
“別搶少帥的靶!”
管事撲過來,手還沒碰到姐姐,二層便響了一槍。
姐姐手裏的武器驟然脫手。
她捂著掌心尖叫,槍在甲板上滑出去,被管事一腳踢到桌底。
我下意識貼住身後的靶架。
鼻尖全是硝煙味,耳朵嗡嗡作響。
管事擋在我與姐姐中間,臉色比方才更沉。
“讓您練膽,不是讓您殺人!”
姐姐抖著手,連哭聲都變了調。
“我還沒打!”
“等您打了,誰上去給少帥交代?”
二層槍口垂了下去。
副官扶著欄杆,朝下掃了一眼。
“多餘的槍收走。”
幾名衛兵走進看台,方才遞槍的客人連忙將空手攤開。
我看向二層,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還不知道是我。
那一槍攔下了姐姐,卻沒讓他摘掉眼上的黑布。
父親已經跑到姐姐身邊,捧住她的手。
掌心被震紅了一片,並沒見血。
他仍心疼得聲音發顫。
“傷著骨頭沒有?”
姐姐搖頭,淚珠掛在睫毛上。
父親鬆了口氣,轉身便瞪向我。
“看看你惹的禍!”
我低頭看了眼手背。
血已經流到指尖。
父親的目光跟著落下來,又很快移開。
管事取出懷表,麵無表情地提醒。
“還剩半分鐘。”
父親肩頭一僵。
姐姐也停止了抽噎,慌忙抓住他的袖子。
船梯旁的衛兵仍站在那裏,沒人替他們挪開半步。
父親終於朝二層彎下腰。
“小女頑劣,是她不肯配合,才鬧成這樣。”
“我另一個女兒也是著急,絕無冒犯之意。”
他將姐姐往身後擋,唯獨把我留在靶架前。
“您要罰,就罰這個不懂事的。”
我看著他躬下去的背,忽然覺得陌生。
小時候養父怕我落水,進山砍竹子,也要把我背在身上。
眼前這個與我流著一樣血的人,卻嫌我死得不夠快。
姐姐吸了吸鼻子,推開父親。
“爹,讓我來。”
她拾起桌上的酒杯,重新往裏添酒。
手抖得太厲害,酒灑在杯壁上,紅得刺眼。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扶正杯子。
我沒有動。
她看著我,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
“這回總該滿意了?”
我抬起眼。
二層的燈照著陸承淵半邊臉。
他唇線繃直,已經失了耐性。
姐姐退回白線外,裙擺從我流血的小腿旁擦過去。
她以為我終於不再反抗,眼底竟浮起一絲迫不及待的喜色。
“開槍!”
話音落下,我皺起眉,朝那個持槍的男人撇了撇嘴。
“老公,他們凶我。”
“還想把我賣了,換姐姐做少帥夫人。”
蒙眼黑布應聲落地。
陸承淵的視線落在我臉上,隨即往下,停在我染血的手。
他親手脫下軍裝披在我身上。
他目光冰冷看向姐姐和阿爹。
“誰給你們的膽子,讓陸太太做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