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光刺進眼底,我下意識眯了眯眼。
家丁扣住我的肩,將我往箭位推。
高台與箭場之間再無遮攔,我剛張口,一隻手便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嫡姐借著替我整理鬢發,貼上來警告。
“別亂叫,驚著王爺,死得更難看。”
她的手在抖,眼睛卻亮得嚇人。
“過了今日,看你還拿什麼同我爭。”
我偏頭咬下去,她痛得鬆手,金鈴跟著一歪。
“你瘋了!”
她壓著聲音罵,急忙替我扶住。
執事從靶架後繞出來,揮手催促。
“送到白線內便退開,別擋著王爺聽鈴辨位。”
父親立刻應聲,將我往前推。
我扭過頭,想越過他向高台喊話,嫡姐卻一把勒住我的領口。
“站直,別耽誤時辰!”
執事皺眉看了過來。
席上有人笑起來。
“侯府這位二姑娘,架子倒大。”
“我押十兩,箭未到,她先哭。”
銀錠碰著托盤,清脆得刺耳。
我看向父親。
他隻顧著向縣主賠笑,催家丁將我按在白線內。
“站穩了,別給侯府丟臉。”
執事退向場邊,父親也鬆開了手。
嫡姐仍攥著我的衣領,我猛地撞開她,朝高台邁出去。
隻差喊一聲。
可腳下固定靶架的繩索絆住了裙擺。
我踉蹌著撲倒,膝蓋重重磕在石座上。
疼意直衝頭頂,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金鈴砸在石麵,鐺地一聲滾遠。
高台上繃緊的弓弦忽然鬆了。
鈴聲一停,他聽見的便不再是晃動的金鈴,而是我跌倒時壓不住的痛呼。
我抬起頭,正撞見他扯下黑綢。
鬼麵遮住他的臉,我卻看見他握弓的手驟然收緊。
箭尖落了下去。
滿場的笑聲慢慢停了。
嫡姐先回過神,趕緊向高台行禮。
“王爺恕罪,妹妹失儀,擾了您的興致。”
父親也彎下腰。
“此女任憑王爺處置。”
我聽見那兩個字,胸口最後一點熱氣也散了。
他這會兒,連女兒也不肯叫了。
我膝下的血一點點洇開,父親卻忙著拉嫡姐後退,生怕她也沾上。
我收回目光,隻抬起沾著灰的手。
“夫君,我腿疼。”
長弓被扔在台上。
那人幾步下了石階,玄色衣擺帶倒了台邊的箭筒。
他的呼吸忽然沉了。
“還有哪裏疼?”
我搖了搖頭,攥住他的衣袖。
眼淚沒止住,順著臉頰滴在他手背上。
他將我打橫抱起,避開傷處,把我的臉按進懷裏。
熟悉的冷香裹過來,我繃緊的背終於鬆下去。
攝政王看了眼父親和阿姐,一瞬間眸光陰冷起來。
他怒極反笑。
“既然蒙眼射箭的規矩定好了,誰來陪本王和王妃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