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鈴碰著發簪,輕輕響了一聲。
家丁將我按坐在木凳上,嫡姐守在棚口,盯著父親同執事說話。
隔著厚簾,隻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漏進來。
自願,獻藝,侯府擔保。
我咬住唇,強迫自己鬆開攥緊的手。
這棚子在箭場背麵,離高台尚遠,喊破喉嚨也隻會先招來父親。
得有人替我遞消息。
一個侍女端著水進來,家丁騰出手接碗,終於鬆開我一邊胳膊。
我趁著接水,將頸間的墨玉墜子解了下來。
“勞煩將這個送上高台。”
侍女剛碰到細繩,嫡姐便劈手奪了過去。
“還有心思送東西勾搭人?”
她看清玉上的印記,臉色微變,隨即冷笑。
“你偷了王爺的東西?”
“這是他給我的。”
我伸手去拿。
她卻高高舉起,連同細繩繞在腕上。
“賞花宴上撿的吧?”
“連這種謊都敢編。”
我看了眼她。
“既是攝政王的玉,姐姐該拿去給他辨認,而不是自己評斷。”
嫡姐臉上的笑頓了頓,忽然將水碗摜在地上。
“姐姐教你規矩,你還敢頂嘴!”
父親聞聲掀簾,見滿地碎瓷,不問緣由便喝令家丁將我拉起來。
我的衣袖蹭過凳角,撕開了一道口子。
嫡姐卻笑了。
“我便先來替攝政王試試箭!”
她從架上取下一張短弓。
我看著她搭箭,朝旁邊避了一步。
父親立刻拽住我的胳膊。
“你姐姐替你試試,有什麼可躲?”
弓弦一顫,箭撞在我腰側的木樁上。
裹箭頭的布散了,露出裏麵寒亮的鐵尖。
父親的手猛地收緊。
我轉頭望著他。
“方才若沒射中木頭,穿的就是我的腰。”
他臉上的驚疑隻停了一瞬。
“所以才叫你別動!”
我盯著他,忽然連爭辯都覺得多餘。
嫡姐倒像得了趣,又抽出一支箭。
“妹妹膽子這麼小,怎麼給王爺試箭?”
她命人挪開凳子,要我貼著木樁站直。
我沒動,父親便親手將我推過去。
箭擦過裙邊,釘進後頭的草垛。
一片撕下來的衣料掛在箭上。
嫡姐噗嗤笑出聲。
“瞧,也沒傷著。”
我低頭看見裙上裂開的口子,指尖慢慢攥緊。
這條裙子是我一針一線縫的,袖口藏著他替我挑的花樣。
如今被他們剝下一片,還要說我毫發無損。
父親卻鬆了口氣,竟誇她手穩。
我望著那支箭,輕聲問他。
“今日若是姐姐站在這裏,您也肯這麼試?”
他沉下臉。
“你姐姐是什麼身份,你也配比?”
嫡姐被哄得眉開眼笑,晃了晃腕上那枚墨玉。
我向她攤開手。
“玉還我。”
她退開一步,故意讓玉墜在我眼前打了個轉。
“急什麼?”
“等你上了箭場,我就去告發你偷了王爺的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