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發上的夏茉見我看過去,連忙怯生生開口:“安安姐,你的手鏈真秀氣。”
“不像我這條,顏色太豔了,都是牧哥哥非要給我買......”
陳牧回頭衝她溫和一笑:“你皮膚白,戴藍寶石好看。”
轉過頭看我時,卻換上了一副說教的語氣:“安安,你平時上班畫圖敲鍵盤,戴太貴重的不方便,這種素雅的最適合你。你一向務實,不會計較這些吧?”
我合上蓋子,把盒子丟在桌角。
“嗯,是不貴重,挺配你的心意。”
陳牧隻當我收下了,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你懂事。昨晚沒陪你吃飯,中午我做東,帶大家去雲頂餐廳補過元旦。”
半小時後,我們下樓去地庫取車。
這輛奧迪二十萬首付,我出了十五萬,為了給陳牧撐麵子,車主隻寫了他一個人。
我走過去拉開副駕車門時,動作停住了。
副駕座椅被調成了半躺的角度,鋪著粉色兔毛坐墊,出風口夾著蜜桃香薰。
門板儲物格裏塞滿了夏茉愛吃的話梅和薯片。
而我掛在後視鏡上、替陳牧求來的平安符不見了。
換成了一串貝殼風鈴。
陳牧大步走過來,按住車門框擋住我:“安安,茉茉坐後排暈車,讓她坐前麵。你去後排跟唐笑、周敘擠一擠。”
我抬頭看著陳牧。
在一起五年,陳牧有嚴重的潔癖。
以前我生理期肚子疼,想在副駕放個暖手墊,他嫌亂直接扔進後備箱;
有一次我在車上吃餅幹掉了兩顆渣,他當場停車讓我下去拍幹淨才肯走;
他還說聞不得任何香水味,逼我扔掉了所有護膚香氛。
可現在,他的副駕鋪著掉毛的坐墊,飄著甜膩的香水味,座椅縫裏還殘留著昨晚的薯片渣。
而他正護著車頂,讓夏茉坐進副駕,笑著替她係好安全帶。
原來愛與不愛這麼分明,所謂的潔癖和底線,不過是用來挑剔我的借口。
唐笑在後麵推了我一把:“安安快上車,一個座位而已,茉茉身體弱,你當姐姐的讓著點怎麼了?”
我坐進後排中間,鞋底突然踩到一個硬物。
低頭一看,臟腳墊底下壓著那枚我求來的平安符,上麵印著半個黑乎乎的皮鞋印。
陳牧從後視鏡瞥見:“昨晚風大,那繩子擋視線我就扯下來了。臟了就扔了吧,看著晦氣。”
我撿起平安符,降下車窗,直接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嗯,是挺晦氣的,扔了。”
那是兩年前他重病時,我冒雪跪了九百級台階、磕破膝蓋替他求來的。
他曾紅著眼說會珍藏一輩子,如今卻成了他腳底的泥、嘴裏的晦氣。
既然他不稀罕,那這顆捧出去五年的真心,我也不要了。
到了雲頂餐廳,陳牧嘴上說是給我補過生日,卻把菜單直接推給夏茉:“茉茉,想吃什麼隨便點。”
夏茉點了鵝肝、奶油湯,最後點了一份芒果綿綿冰和一紮鮮榨芒果汁。
陳牧看都沒看,直接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芒果汁做常溫的,她腸胃弱。”
周敘和唐笑也各自加了菜。
全程沒有一個人問我吃什麼。
其實這種忽視我早就察覺了,隻是以前陳牧總哄我說,客套是給外人的,自己人才不分你我。
我信了這套說辭,把所有的冷落都當成了親密無間。
現在才看清,他們不是拿我當自己人,隻是單純沒把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