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夜,我在廚房忙活了四個小時做滿桌菜,男友、竹馬和閨蜜卻接連發消息說臨時加班。
我守著冷掉的飯菜,拿過茶幾上的平板想點播春晚。
屏幕一亮,上麵登著男友的微信,置頂赫然是一個沒有我的四人小群。
群名叫“我們四個”。
第四個人是男友的青梅夏茉。
裏麵正一條接一條地彈出新消息。
閨蜜曬出四人在海邊放煙花的合照:“茉茉說想看海,咱們說走就走!”
竹馬緊跟著回複:“還是不帶蘇安出來玩痛快,不用聽她管東管西!”
男友陳牧直接發了張付款截圖:“今晚海景別墅刷合租公賬了,反正平時都是安安在往裏充錢。”
夏茉發了個委屈的表情:“把安安姐一個人丟在家裏,她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呀?”
陳牧秒回:“她最好哄,明天回去誇她兩句菜做得好就過去了。”
我顫著手往上翻看聊天記錄,才發現這個群已經建了整整兩年。
夏茉嫌客房小,陳牧在小群裏商量騙我主臥漏水,讓我搬進雜物間。
夏茉掛科要補考,竹馬在小群裏密謀偷走我熬夜整理的筆記。
夏茉摔碎我媽留給我的玉鐲,閨蜜在小群裏出主意栽贓給保潔阿姨。
一如今晚,我在廚房被油煙熏得直流淚,他們卻花著我的錢帶夏茉看煙花。
屏幕裏他們正熱鬧地商量去哪吃海鮮宵夜。
沒人記得今天其實也是我的生日。
我突然泄了勁,滿腹委屈散了個幹淨。
他們總說我好哄,怎麼糊弄都不會翻臉。
那這次就如他們所願,這個融不進去的圈子,我不要了。
我停掉公賬副卡,給房產中介發去消息。
“張哥,房子今天換鎖清退,我下周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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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消息,我看著滿桌冷透的八菜一湯。
正中間的鬆鼠桂魚是陳牧最愛吃的。
旁邊是竹馬周敘點名要的排骨。
還有閨蜜唐笑愛吃的蟹粉豆腐。
桌角放著我自己去取的六寸生日蛋糕。
今天是我二十四歲生日,也是我和陳牧在一起五周年的紀念日。
我沒落一滴淚,站起身,把整桌飯菜連同沒拆封的蛋糕,全部倒進了廚餘垃圾桶。
回到五平米的雜物間。
我打開平板,繼續往上翻看那個小群的記錄。
上個月,我急性腸胃炎半夜疼醒,陳牧在電話裏說他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讓我自己喝點熱水忍忍。
可同一時間的小群裏,陳牧發著隔壁主臥的定位:“茉茉打雷做噩夢嚇醒了,我過來陪她守下半夜,明早你們別在蘇安麵前說漏嘴。”
兩個月前,我排了一夜隊買到的雙人音樂會門票突然不見了,周敘怪我丟三落四。
可同一時間的小群裏,卻是周敘曬出的兩張檢票根:“茉茉說想聽現場,票我從蘇安包裏順出來了,今晚帶茉茉去。”
還有半年前,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突然走丟,唐笑一口咬定是我出門忘關紗窗。
小群裏卻是唐笑的消息:“貓我已經送去鄉下親戚家了,茉茉聞著貓毛打噴嚏,就跟蘇安說貓自己跑丟了,省得她鬧。”
兩年的聊天記錄翻到底,天已經亮了。
我關掉平板,從床底拖出行李箱。
打開電腦,在導師發來的瑞士聯合實驗室聘書上簽了字。
三天後出發的機票,我直接點了確認出票。
上午十點,門口傳來密碼鎖打開的聲音。
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夏茉裹著一件白色羊絨大衣:“累死我了,昨晚海風吹得我頭疼。”
那件大衣是我放在購物車裏大半年沒舍得買的款式。
陳牧順手替她解下圍巾掛好,語氣寵溺:“誰讓你昨晚非要光腳踩水?去坐著,我給你衝紅糖薑茶。”
走到客廳看見我,屋裏的笑聲頓了一下。
唐笑最先反應過來:“安安你起這麼早啊?昨晚我們公司通宵改方案,累死我了。”
周敘也跟著點頭:“對,我那邊服務器崩了,剛修好回來,在樓下碰見他們。”
陳牧端著紅糖薑茶先遞給夏茉,叮囑她小心燙,這才轉身走向我。
他伸手想抱我,身上卻全是海腥味和夏茉慣用的蜜桃香水味。
我側身避開,退後了一步。
陳牧手僵在半空,皺了下眉。
大概覺得昨晚放我鴿子理虧,他很快壓下不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蒂芙尼的藍盒子遞給我。
“安安,昨晚加班太忙沒趕回來。這是我早上散會後,特意繞去專櫃給你挑的新年禮物,順便補上你的生日禮物。”
唐笑立刻在旁邊起哄:“陳牧你也太寵安安了吧!一大早就去買大牌首飾,安安快打開看看!”
我接過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條極細的銀手鏈,墜著一顆米粒大的碎鑽,內側刻著一行小字:“VIP Gift(會員贈品)”。
昨晚的小群裏,唐笑剛發過陳牧在免稅店刷卡的照片。
“牧哥豪擲三萬八,給咱們茉茉拿下最新款藍寶石手鏈!”
三萬八的主鏈戴在夏茉腕上。
隨單附送的贈品,成了他口中特意為我挑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