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難產大出血那天,老公江宴白正在城東教堂當新郎。
新娘是他的白月光溫以寧。原定的新郎逃婚,江宴白借了套西裝就頂了上去。
我在產床上給他打了九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同學群在直播婚禮,彈幕刷了屏:
“校園表白牆CP終於大結局了!”
“當年要不是分手,哪輪得到林青苒?”
“和‘女配’將就五年,總算物歸原主。”
沒人記得,當年是他在我宿舍樓下淋了一夜雨,求我跟他試試。
屏幕裏,牧師問他願不願意,他笑著說願意。
那兩個字紮進心口,血從身下湧了出來。
第十個電話依舊沒人接,產房外空無一人。
我爸連夜趕來簽了字。可孩子抱出來時渾身青紫,沒了呼吸。
江宴白趕到時,胸花還沒摘。他跪在床邊扇了自己一巴掌,說隻守著我。
他掃了眼病曆上的“早產”,自顧自地說:“寶寶在保溫箱吧?等你好點,我們一起去看。”
沒過一會,溫以寧一個電話,他又披上外套走了。
當年他在雨裏淋了一夜,換我點頭。如今我在血裏泡了一夜,隻換來他的背影。
孩子沒了,那場雨也該停了。
我點開那封為他擱了半年的offer,按下“確認入職”。
......
天快亮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沒睜眼,聞見了小米粥的香氣。
還有一縷沒散幹淨的百合味,是教堂拱門上的。
床頭的手機亮了。
江宴白怕吵醒我,伸手去按,我聽見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海外研究所HR的入職確認郵件。
“青苒,你點了確認?”
他把手機舉到我眼前,嘴角還掛著笑,像在等我說一句手滑點錯了。
“嗯,兩周後報到。”
那點笑僵在他臉上。
“你月子都沒坐,寶寶還在保溫箱裏,你走得開嗎?”
“你走了,我和寶寶怎麼辦?”
我和寶寶。
他說得那樣順口,好像樓上真有一隻玻璃箱,裏麵躺著個攥著小拳頭等爸爸的人。
我撐著床坐起來,身下扯得發麻。
“江宴白,寶寶沒——”
“我知道你恨我。”
他搶過話頭,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拍。
“你怎麼罰我都行,氣話我不聽。”
他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隻小銀鐲,內圈刻著“念念”。
那是我懷孕五個月時,我們窩在沙發上給孩子起的小名。
“上個月就訂了,今早剛取。”
他把鐲子塞進我手心,眼睛亮得像個獻寶的少年。
“我現在去新生兒科給她拍張照,你看一眼,就舍不得走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
我沒有再叫住他。
那句話我每說一次,心就碎一次。
可隻要他走到那扇門前,護士會替我告訴他的。
我爸辦完手續回來,手裏那遝單子最上麵,是一張死亡證明。
他給江宴白打了三個電話,一個都沒通。
天黑透了,江宴白才回來。
襯衫換了一件,袖口勾著幾粒玻璃碴。
“逃婚那家人衝進婚房砸東西,以寧嚇壞了,我總不能不管。”
他坐下就解釋,又像鬆了口氣。
“我都走到新生兒科門口了,護士剛問你名字,電話就進來了。”
“不過你別擔心,以寧下午來醫院包紮手,順路去看過。”
“她說寶寶小小一團,睡得可香了。”
我爸的保溫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盯著江宴白,一字一句地問:
“她說,她看見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