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建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這輩子大概都沒受過這種屈辱。
“顧處長,我是沈建宏,咱們上次在高校聯席會議上見過的。”
他試圖擠出一個笑臉,想跟顧沉“借一步說話,內部消化”。
顧沉的回應,是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朝下,對準沈建宏腳前的地麵。
“退後三米,雙手抱頭,蹲下。”
“在軍工安全條例麵前,沒有學者,隻有涉案嫌疑人。”
冰冷的警告,讓沈建宏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蘇玉華見狀,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從她那愛馬仕的包裏,掏出了一本厚達上百頁的文件夾。
“我女兒有病!她有嚴重的雙相情感障礙!”
她將那本精心準備的“精神病曆”舉得高高的,像舉著一麵免死金牌。
“她是無民事行為能力的特種病患,你們軍方無權扣押審查一個病人!”
她聲淚俱下,表演得十分投入。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跟她爭辯,隻是走到受損的校驗艙旁,調出了設備外部自帶的超清工業監控。
我將監控畫麵,直接投射在了受損艙體旁邊完好的顯示壁上。
清晰的畫麵,瞬間打斷了蘇玉華所有的表演。
監控顯示,沈嬌嬌進入實驗大樓後,並沒有直接衝向我所在的A區。
她先是去了趟洗手間,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發型。
然後,她走到員工儲物櫃前,挑挑揀揀。
她先是拿起了一把清潔用的掃帚,掂了掂,又嫌棄地扔下。
最後,她選中了牆角那台最具殺傷力,也最沉重的幹粉滅火器。
畫麵繼續播放。
沈嬌嬌提著滅火器,走過B區。
當她路過一台價值數百萬的普通光譜儀時,她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個弧線,生怕磕碰到。
可當她衝進我所在的保密核心區後,她便再無任何顧忌,目標明確,直奔我的頭頂,下了死手。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
我轉過頭,看向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蘇玉華,冷靜地發問。
“一個發病到失去認知能力、身不由己的精神病人,為什麼還懂得在行凶前,先去挑選一件順手的工具?”
“為什麼她沿途會主動規避磕碰那些普通但昂貴的儀器,唯獨對我下死手?”
“為什麼她知道砸我的頭,而不是砸牆?”
我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地上的沈嬌嬌,在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環伺下,早已嚇得冷汗直流。
她那裝瘋賣傻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裏,怎麼也發不出來。
兩名全副武裝的女特警走上前,不再有任何猶豫,直接反剪她的雙手,用束縛帶將她牢牢壓製在地。
“初步勘驗結果出來了!”
一名工程師拿著報告,快步走到顧沉麵前,臉色凝重。
“核心真空艙體發生不可逆形變,內置的‘蒼穹’主控芯片首測核心模塊,因激光束偏移,已當場報廢。”
“整個試驗項目,預計延期至少半年。”
半年。
對於爭分奪秒的國家級軍工項目來說,半年,幾乎等於宣判了死刑。
顧沉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刀。
他收起槍,下達了最高指令。
“嫌疑人沈嬌嬌,涉嫌故意毀壞國家軍事設施罪,立刻收押!”
“其家屬沈建宏、蘇玉華,作為重要涉案關係人,列為協同調查對象,限製出境,全部帶走!”
“移送基地封閉審訊區!”
隨著他一聲令下,冰冷的手銬,毫不留情地扣上了我父母的手腕。
蘇玉華瞬間崩潰了,她瘋狂地掙紮著,嘴裏發出淒厲的尖叫。
“我們是她親生父母!你們不能抓我們!”
沈建宏則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沈青!你這個孽障!是你毀了這個家!”
我隻是冷漠地看著他們被特警押走,就像在看兩個陌生人。
毀了這個家的,從來不是我。
是他們無休止的偏心,和那早已爛到根子裏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