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我們曾經的家。
那棟位於半山腰的別墅。
我沒有帶走任何一件傅廷琛買給我的東西,隻收拾了我的專業書籍和幾件舊的航海儀器。
行李箱還沒合上,傅廷琛就推門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像條尾巴一樣的蘇清清。
“阿離,我們談談。”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我沒有理他,繼續收拾我的東西。
蘇清清的眼睛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一塊樣式很舊的機械航海表,表盤已經有些磨損。
她眼睛一亮,立刻湊到傅廷琛身邊撒嬌。
“廷琛,這塊表好特別啊!它能測極地磁暴嗎?正好配我下周的極地紀錄片拍攝!”
我的動作停住了。
那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曾是第一代極地科考隊的成員,這塊表陪著他穿越過無數冰原風雪。
“不行。”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傅廷琛卻按住了我的手腕。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我依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喉間壓抑的作嘔感。
他強忍著不適,皺眉勸我。
“阿離,你這三年都沒出海了,這塊表放著也是吃灰。”
“等清清拍完紀錄片,我就買下瑞士那家手工表廠,給你定製一百塊鑲鑽的。”
“這塊,先借給她用用。”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珍寶,在他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意出借、用金錢衡量的物件。
不等我回答,蘇清清已經迫不及待地上前,伸手來搶。
“薑離姐,別這麼小氣嘛,借我戴幾天又不會壞。”
拉扯間,老舊的表帶“啪”的一聲崩斷。
手表掉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表盤瞬間摔出蛛網般的裂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我看著那塊破碎的表,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熄滅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給了蘇清清一個耳光。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五道指印。
傅廷琛驚呆了。
他下意識地將尖叫的蘇清清護在身後,衝我低吼。
“薑離你瘋了!?”
“一塊破表而已,你至於打人嗎?!”
破表?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一定很難聽。
因為傅廷琛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像是被我的反應刺激到了,口不擇言地咆哮起來。
“當年要不是為了陪你去那個該死的南極,我也不會得這種怪病!”
“現在清清隻是借個道具,你到底在斤斤計較什麼?!”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我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我看著地上裂開的表盤。
父親的笑臉,南極的冰雪,三年前冰縫下的黑暗與寒冷......所有畫麵交織在一起,最後都化為一片虛無。
我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好。”
“傅廷琛,當年是我欠你的。”
“現在,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