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知書呢？”

我盯著父親。

他避開我的眼睛。

“什麼通知書，我不知道。”

我直接給許科撥了視頻。

電話接通。

我把鏡頭轉向父親。

“你再說一遍。”

許科愣了。

“叔叔也在？”

“那正好。”

“當年導師接到柏林工作室的通知。”

“他說紙質函寄回家，讓叔叔收到以後替他收著。”

父親臉色難看到極點。

“八年前的事，誰還記得！”

我笑了。

“剛才是不知道。”

“現在是記不得。”

“爸，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他突然拍桌。

“就算我收到過又怎麼樣？”

“你那時候剛畢業，跑那麼遠幹什麼？”

“留在國內不好嗎？”

“你現在娶了清妍，住這麼好的房子，開什麼車都是她家給你的。”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

胸口一陣發麻。

我終於明白了。

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隻要他過得好，我當年想走哪條路，不重要。

我轉身離開。

“你去哪！”

“周青玉！”

父親在後麵吼。

“為了一張破紙，你真想把這個家拆了？”

我沒有回頭。

出了門，我直接聯係柏林工作室。

當年負責招聘的人早已調崗。

對方查了半個多小時。

最終把一份掃描檔案發進我郵箱。

錄取時間。

薪資。

入職日期。

全部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還有物流記錄。

【紙質確認函：已簽收。】

簽收人：

周建國。

我盯著父親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截圖發給顧清妍。

她電話幾乎立刻打過來。

“你在哪？”

半小時後。

她趕到咖啡店。

頭發有些亂。

連平時一定會補好的口紅都掉了一半。

我把郵件遞給她。

“我本來應該去柏林的。”

她從頭看到尾。

“你不知道？”

“我如果知道，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裏。”

顧清妍沒有反駁。

我繼續翻郵件。

工作室當年一共催過三次。

最後一次確認截止日期，是我和顧清妍第一次見麵的前四天。

四天後，我被父親帶去一場慈善酒會。

顧清妍站在人群裏看了我很久。

最後走過來。

對我說：

“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我把兩組日期放到她麵前。

“你覺得巧嗎？”

顧清妍盯著屏幕，臉色慢慢變了。

“我不知道柏林的事。”

“我也沒讓你爸把通知書藏起來。”

她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

我卻已經不想再相信他們的任何一句話。

“那就去問清楚。”

我們一起回到了老宅。

父親看見顧清妍，明顯慌了。

顧清妍連招呼都沒打。

“周叔。”

“錄取通知書是不是你藏的？”

父親不回答。

“我問你，是不是？”

“清妍......”

“還有。”

她打斷他。

“七年前那場慈善酒會，你是故意帶青玉到我麵前的？”

父親的手猛地一抖。

客廳安靜了很久。

父親最後隻說：

“青玉，明天下午你一個人回來。”

我冷聲問：

“為什麼不能現在說？”

他看了顧清妍一眼。

“有些事，她在這裏，我說不了。”

顧清妍臉色徹底沉下去。

我卻不想再等誰給我答案。

離開老宅後，我直接給律師發了消息。

【幫我準備離婚協議。】

發送成功。

幾秒後。

律師回複：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