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聿城攬著沈清歌,不再多看我一眼,轉身徑直走出書房。
沈清歌臨出門前回眸,唇角噙著勝利者柔軟的笑。
偌大的屋子,隻剩我獨自守著一地碎裂的念想。
我跪在碎片之間,眼淚早已流幹。
唇角慢慢扯出一抹淺淡的笑。
傅聿城,你得償所願了。
你報了當年被逼婚的仇,毀掉我僅剩的念想,看著我放下所有尊嚴苦苦哀求。
你贏了。
我緩緩撐著地麵站起身,將一塊塊懷表碎片小心收進小小的鐵盒裏。
碎片棱角鋒利,劃破指尖,滲出血絲,我卻渾然不覺。
傅接風晚宴近在眼前。
往後整整一日,我拖著破敗不堪的身體來回奔波,一樁樁瑣事壓在肩頭。
胃裏的劇痛一陣緊過一陣,每當腥甜湧上喉嚨,我就側過身,捂住嘴,把鮮血吐進紙巾,悄悄揉成團收進口袋。
我不再期待任何人的憐憫。
從我和傅聿城糾纏開始,我就被他標上價格。
我的真心,我父親的遺物,我的委屈痛苦,甚至我的時間,全都可以折算成債務。
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償還三年前那場交易帶來的債。
晚宴當晚,宴會廳水晶燈璀璨奪目。
我站在宴會廳側門維持秩序,手裏緊緊攥著宴會流程表。
腹腔裏的絞痛猛然撕裂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渾身力氣飛速抽離。
“林微!”
小助理一眼看見我搖搖欲墜,驚慌地衝過來伸手扶住我的肩膀,聲音發顫,
“你臉色白得嚇人,撐不住就別硬扛,快去休息室躺一會!”
我微微側頭看向她,笑意輕得幾乎看不見。
這場以金錢開始的糾纏,終於結束。
傅聿城,我不會留在原地,任你折辱,供你報複了。
……
宴會廳中心。
沈清歌一襲高定禮服,依偎在他身側接受賓客祝賀,姿態優雅得體。
可傅聿城心底莫名湧上一陣揮之不去的煩躁。
目光頻頻掃過全場,來回穿梭,始終沒有看見林微的身影。
他眉頭緊緊擰起,側頭對身側助理低聲發問:“林微呢?怎麼一直看不到她?”
助理快速環顧一圈,低頭回複:
“傅總,到處都找過,沒有看見林小姐。”
傅聿城眼底漫開熟悉的不耐與嘲諷,語氣冷硬:
“不用找。無非又是想玩什麼把戲,想用缺席博人同情。這套手段,我早就厭煩了。”
沈清歌輕輕抬手,安撫般拍了拍傅聿城的手臂,柔聲勸道:
“聿城別生氣,或許她隻是臨時有事耽擱了。”
助理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號碼,遲疑著開口:
“傅總,有電話找您。”
傅聿城隨意擺手,目光依舊落在應酬的賓客身上,頭都沒抬:
“不用接,肯定是林微打來的,不必理會。”
助理捏緊手機,聲音緊繃:
“不是林小姐,是市第一人民醫院。”
傅聿城動作猛地一頓,心底竄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停下和賓客的交談,接過手機,貼到耳邊。
聽筒那頭,是醫院工作人員平穩冰冷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傅聿城先生嗎?林微女士剛剛搶救無效,已經宣告臨床死亡。”
“按照她生前簽署的文件,兩天後安排火化,現在通知您前來確認遺體,辦理骨灰認領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