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忍著胃裏的痙攣,許久才扶著桌角站起來。
傅聿城已經走了,桌上隻剩沈清歌的采購清單和黑卡。
香奈兒高定手袋,限定香水,鑲鑽高跟鞋,總價一千多萬。
手機彈出消息:“兩個小時內買齊。敢多刷一分錢,十倍記進債務。”
指尖捏著冰涼的黑卡,往事猛地衝進腦海。
三年前,傅聿城走投無路,跪在我家門前借錢。
我握著千萬資金,逼著他簽下婚約。
逼著他放棄青梅竹馬的沈清歌,娶我進門。
風水輪流轉。
如今千萬巨款,成了他肆意揮霍討好白月光的資本。
昔日我用來困住他的金錢,現在全部變成困住我的枷鎖。
商場櫃員認出黑卡,笑得滿臉豔羨:
“傅先生真疼沈小姐,這些可都是半年前就預定好的限量款。”
她鼻尖嗅到我身上廉價的氣味,笑容瞬間淡了下去。
我身上這瓶驅蚊用的花露水,九塊九。
離開商場,我抱著滿滿一大堆禮盒,擠公交回傅家。
打車要四十六塊,公交隻要兩塊。
傅聿城定下規矩,超過十塊的非必要支出,全部計入我的個人債務。
客廳正中央掛著我們的結婚照,相框旁邊,赫然貼著密密麻麻的水電明細。
三年前,傅聿城直接把我趕出主臥,把我安置進狹小的傭人房。
他冷冰冰地通知我,主臥月租十萬,以我現在的處境,根本住不起。
我們名義上還是夫妻,卻已經分房分居整整三年。
剛彎腰喝下一口水,胃裏驟然翻江倒海。
我踉蹌撲到洗手池前,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傅聿城冰冷的命令傳過來:“買一盒避孕藥,立刻送到雲庭會所。”
“我身體很難受,需要休息。” 我虛弱地開口。
聽筒裏立刻傳來沈清歌溫柔的笑聲:
“聿城,別為難林太太。讓正妻送這種東西,也太難堪了。”
傅聿城的語氣瞬間冷到刺骨:
“半小時之內必須送到,遲到一分鐘,就扣你五十塊欠款。”
“如果我堅決不去呢?”
“那就賣掉你父親留下的那塊老懷表抵債。”
心臟狠狠一揪,我死死攥緊手機,咬著牙應聲:
“我馬上過去。”
推開包廂大門的一瞬間,滿屋嬉笑驟然靜止。
包廂燈光昏暗,濃重酒氣混合著沈清歌身上的限定香水味撲麵而來。
沈清歌披著傅聿城的西裝外套,裙擺淩亂,整個人軟軟依偎在他懷裏。
傅聿城靠在沙發正中,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慢悠悠替她扣上千萬的鑽石項鏈。
看見我進門,她非但沒有起身避讓,反而更加親密地貼緊傅聿城。
“林小姐,你可千萬別誤會。我隻是喝多了,聿城好心留下來照顧我而已。”
她指尖還流連在傅聿城的領口,極盡曖昧。
傅聿城全程沒有半句解釋,隻朝著茶幾抬了抬下巴,語氣淡漠。
“藥放下。”
我把藥盒輕輕放在茶幾上。
沈清歌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慢悠悠開口:
“我早就聽說了,當年是你仗著家世雄厚,拿著千萬巨款逼婚,硬生生拆散我和聿城。”
“你用金錢困住他三年,如今林家破產,落到這般境地,也算因果報應了吧?”
話音落下,她從包裏抽出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隨手扔在我的腳邊。
“跑腿辛苦,這點錢給你當小費,不用找零了。”
我垂著眼,沒有彎腰去撿。
自從林家破產之後,傅聿城縱容他人折辱我的場麵,早就數不勝數。
剛開始我還會委屈落淚,拚命爭辯,現在隻剩下一片麻木。
沈清歌抬起腳,那雙六十萬的鑲鑽高跟鞋穩穩停在我眼前。
“林秘書,我鞋麵上沾了灰塵,你幫我擦幹淨。”
我抬眼望去,鞋麵光潔如新。
我下意識看向傅聿城。
可他隻是端起麵前的紅酒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沒聽見清歌的話?”
包廂裏的服務生全都低下頭,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我隻能慢慢蹲下身。
沈清歌立刻伸出鞋尖,狠狠壓住我的裙擺,不讓我輕易起身。
“動作輕一點,這雙鞋價值六十萬。要是刮花了你也賠不起。”
傅聿城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催促:
“快點,別耽誤我們的時間。”
胃裏的絞痛驟然加劇,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砸落在鞋麵上。
沈清歌嫌惡地立刻縮回腳,滿臉嫌棄:
“臟死了,汗水都滴到我的鞋子上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逐漸模糊。
我死死撐住冰冷的茶幾,渾身力氣一點點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