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一晚上十點,我剛洗完澡,門外傳來林若雪的哭聲。
“媽,王總說要驗資擔保,等額抵押才能進合夥人名單,我上哪找一千萬的東西去?”
“卡裏不是有錢嗎?”
“那錢是要投進去的,不能算抵押。他說沒有擔保,明天晚宴就不帶我了。”
我擦頭發的手停了下來,抬眼看了一下書架第三層。
那裏塞著一本沒拆封的字典,字典脊上有個針眼大的孔。
門被一腳踹開,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王琴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司機老劉,林若雪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你那塊玉呢?”
“什麼玉?”
“裝什麼傻?你爺爺死前塞給你的那塊,我親眼看見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床頭櫃。
那塊玉是爺爺走前一個月,偷偷托人找到鄉下來給我的。他拉著我的手說,晚晚,這東西誰要都別給。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也是最後一次。
“那是爺爺留給我的。”
“你爺爺的東西,就是林家的東西。”王琴衝老劉抬了抬下巴,“搜。”
老劉猶豫了一下,“太太,這......”
“你也不想幹了?”
衣櫃被拉開,抽屜被一個個倒在床上。林若雪靠著門框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
“姐姐,你別怪媽媽,玉放你那也就是塊石頭,到我手裏能生錢的。”
老劉從枕頭芯裏摸出那個紅布包,王琴一把搶過去,掀開看了看。
玉墜通透,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晚”字。
她眼睛亮了,“玻璃種,夠了。”
我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腕,“還給我。”
“鬆手!”
“這是爺爺給我的,你們拿什麼都行,這個不行。”
王琴甩不開,反手一巴掌扇過來。
耳朵裏嗡的一聲,我跌坐在地上,嘴裏嘗到了鐵鏽味。
“你吃林家的,住林家的,這塊玉就當你的生活費!”她把玉墜塞進林若雪手裏,“若雪馬上就是星耀的頂級合夥人,將來還要當霍太太,你別不知好歹擋她的路!”
林若雪握著玉墜,指尖摩挲著那個“晚”字,笑了一下。
“媽,明天晚宴當場轉賬吧。王總說當著那些太太的麵轉,我的身價就立住了。”
“全轉,卡裏的錢加上玉抵出來的,一分別留。”
“那份東西呢?”林若雪壓低聲音,“周澤說原件在他手上。”
“你舅舅已經去辦了,錢到賬,原件當場燒掉。”王琴回頭掃了我一眼,“以後她就是說破天,也沒人信她才是親生的。”
我坐在地上,手撐著地板,一動沒動。
她們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字典。
字典裏麵是空的,一台拇指大的攝像機,紅燈還亮著。
我按下了停止鍵。
二十三分鐘。踹門,搜屋,搶玉,那一巴掌,還有那句“原件當場燒掉”,一幀不少。
我把文件拷進那個黑底的界麵,屏幕上跳出一行灰字:證據包已加密,同步完成。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對著鏡子看了一眼,五個指印,清清楚楚。
行,這一巴掌也算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是霍霆洲。
【東西我收到了。玉墜的事,別心疼。】
我還沒回,第二條又進來了。
【那塊玉,霍家找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