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傅承聿臉色驟變:“晚晚!”
他伸手來拉我。
可腳下的地麵太滑,我整個人往後仰去。
墜落的那一刻,我看見露台上一張張慘白的臉。
風聲灌滿耳朵。
我想起母親去世那天,爸爸抱著我說:“晚晚,爸爸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想起傅承聿在靈堂前握住我的手:“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原來有些話,聽的時候是真的。
變的時候,也是真的。
身體砸下去前,我隻聽見有人尖叫。
再後來,新聞通稿鋪天蓋地。
寧氏千金訂婚宴情緒失控,疑似跳樓自殺。
疑因長期精神狀態不穩,臆想未婚夫出軌。
傅家第一時間封鎖現場。
酒店監控設備故障。
訂婚宴投屏內容係惡意偽造。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我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渾身疼得像被拆開又重新拚上。
傅承聿坐在病床邊。
他下巴上全是青色胡茬,眼睛裏布滿血絲。
看見我睜眼,他猛地站起來:“晚晚。”
醫生很快進來,問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醫生愣了一下:“寧小姐,你能說話嗎?”
我看著他,緩慢地搖了搖頭。
傅承聿臉色瞬間白了:“醫生,她怎麼了?”
醫生給我做了檢查。
“墜樓時頭部受創,又經曆強烈精神刺激,可能出現創傷性失語。暫時不要刺激病人。她現在不能說話,也不適合接受長時間問詢。”
傅母站在門口,手裏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爸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晚晚......”
他哭著叫我,我沒有看他。
傅承聿握住我的手,指尖一直在抖。
“沒事,晚晚,說不了話也沒事。我會照顧你。我會補償你。”
我垂下眼,任由他握著。
他們都以為我失語了。
隻有我知道。
我隻是不想再把真話,說給一群裝聾的人聽。
醫生離開後,病房裏隻剩下傅承聿和我。
他坐在床邊,低聲說:“晚晚,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鬆手。我沒想讓你摔下去。”
我當然知道。
傅承聿從來不覺得自己想害死我。
他隻是想讓我低頭。
他沒想讓我死。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三天後,傅承聿把我接回了他的別墅。
他說醫院人多,不利於我休養。
別墅玄關擺著一雙米白色女士拖鞋。
不是我的尺碼。
旁邊還有一雙嬰兒襪,小小的,印著小熊圖案。
傅承聿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