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能看見彈幕。
他們說我是一本校園追妻文裏的女主,竹馬是男主。
【男主隻是不善言辭,他對校花洛晴梔好,分明是故意刺激女主吃醋。】
【青梅竹馬高冷男主文,前期越虐,後麵追妻越香。】
所以這些年,麵對竹馬的雙標舉動,我一直在忍。
他把我一個人晾在生日餐廳,隻為送洛晴梔去學校,我捧著塌掉的蛋糕說沒關係。
他拋下燒到三十九度的我,隻因為洛晴梔要彩排,我也大度理解他是樂於助人。
直到訂婚前夕,他擅自取走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訂婚禮服,借給洛晴梔當晚會主持服。
我憤怒質問,他卻皺著眉:
“晴梔明天要上台,隻借一晚而已,你別這麼小氣。”
“反正隻是訂婚而已,你就是不穿禮服也沒關係。”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證明他愛不愛我了。
我轉身取消訂婚,申請了留學名額。
可為什麼,後來他卻跪在我麵前,紅著眼求我原諒。
1.
我推開禮堂後台的門時,洛晴梔正披著周硯禮的外套。
她坐在化妝鏡前,手裏拿著他的保溫杯,杯蓋擰開,熱氣往上冒。
那隻杯子是我十八歲送給周硯禮的。
我碰一下,他都要皺眉。
他說不習慣別人用他的東西。
洛晴梔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予安,你來了呀。後台空調太低,硯禮怕我嗓子受涼,非讓我披著。”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顯得親密又自然。
彈幕立刻飄出來。
【別誤會!男主隻是怕主持人影響晚會。】
【他對洛晴梔是責任,對你才是愛。】
周硯禮站在不遠處,正跟燈光組確認流程。
聽見我的名字,他回頭看我一眼。
“你來得正好,訂婚宴的花材方案我讓晴梔幫你看過了。”
他說得太自然。
就好像洛晴梔插手我們的訂婚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原本定的是淺紫色洋桔梗,那是我喜歡的花。
現在被劃掉,換成了白玫瑰。
旁邊還有洛晴梔娟秀的小字:更適合硯禮的氣質。
我看著那行字,心口發澀。
我問:“為什麼讓她看?”
洛晴梔立刻放下杯子,聲音軟了下來。
“予安,你別多想。我隻是學過一點舞台美術,硯禮說你最近忙作品集,我才隨口提了兩句。”
周硯禮皺眉:“她是好心。”
我抬眼看他:
“我們的訂婚宴,我不能自己決定?”
他臉色淡了些:“沒人不讓你決定,但晴梔的審美確實不錯。”
彈幕又開始替他說話。
【男主是直男,不懂女生在意這些小細節。】
【他讓女配參與,是把你們都當自己人。】
自己人。
這三個字,周硯禮也說過很多次。
他把我的演出門票給洛晴梔,說都是自己人,別計較。
他把我留給他的圍巾借給洛晴梔,也說都是自己人,救個急。
現在,還是這句。
洛晴梔像是沒看見我的臉色,又拿出手機給我看照片。
“對了,明天下午薑姨工作室的時間,能不能先讓給我?”
“我的主持服腰線有點問題,硯禮說那邊手藝最好。”
她說完,慢慢補了一句:
“我就占一個小時,不會耽誤你吧?”
明天下午,是我訂婚禮服最後一次試穿。
那件禮服,是我媽媽去世前留下的設計稿。
媽媽以前是服裝設計師。
她病得最重的時候,還撐著畫完了那張稿子。
她說:“安安,重要的日子,要穿自己喜歡的衣服。”
我把那張圖紙保存了七年。
薑姨是媽媽舊工作室的人,替我一點點把它做了出來。
現在洛晴梔一句“就一個小時”,就想插進來。
我說:“不行。”
後台一下安靜。
洛晴梔眼圈馬上紅了。
“沒關係,我再想辦法。予安,你不要因為我跟硯禮吵架。”
周硯禮果然沉了臉。
“溫予安,一小時而已,你至於嗎?”
我看向他。
“那是我的試衣時間。”
“你已經試過幾次了,她後天就要上台。”
“所以她急,我就該讓?”
他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
“你最近怎麼變得這麼難說話?”
我忽然想笑。
從小到大,我都太好說話。
好到他忘了,我也會不願意。
我把花材方案合上,撕掉洛晴梔改過的那一頁。
“訂婚宴我自己定。”
洛晴梔咬著唇,委屈得像我扇了她一巴掌。
周硯禮冷聲叫我:“溫予安。”
我沒理。
走到門口時,他又說:
“後天禮服送去鬆亭酒店,周家會代簽收。你別為了賭氣影響正事。”
我停下腳步。
“那件禮服,除了我和薑姨,誰都不能碰。”
周硯禮看了我幾秒。
“知道了。”
彈幕慢悠悠飄過。
【你看,他還是聽你的。】
【高冷男主就是嘴硬,實際上心裏最在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