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好辣,喉嚨好痛......”
電話手表裏傳來五歲半兒子微弱的哭喘聲。
伴隨著婆婆諂媚的笑聲。
“哎喲,太舅公拿筷子蘸點白酒那是疼你。”
“男孩子嘛,沾點酒氣長大了有出息!”
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距離兒子被強行喂酒,已經過去了三分鐘。
五歲半的孩子,肝臟解毒功能根本沒發育好,急性酒精中毒會直接要命!
我推開公司值班室的大門,國慶節四線小城的街道堵成了一鍋死水。
我撥通婆婆的電話。
“媽!立刻帶他去洗手間催吐!別讓他睡著!”
電話那頭卻傳來太舅公輕蔑的冷哼。
“這媳婦讀點書就瞎矯情,我們老一輩嚼著飯喂大幾個孩子都沒事。”
“他這叫喝美了,睡一覺就好。”
“好你個老王八蛋!”
我嘶吼著打斷他。
“我兒子要是傷了腦子,我扒了你這老東西的皮!”
......
我騰出左手,按下藍牙耳機的撥號鍵。
“您好,10指揮中心。”
接警員冷靜幹練的聲音傳來。
“福滿樓酒樓二樓宴會廳!有人正在蓄意謀殺五歲半兒童!”
我對著麥克風嘶吼。
“女士請冷靜,說明具體情況,對方持有凶器嗎?幾個人?”
“沒有凶器!是個老頭在強行給孩子灌高濃度白酒,還在硬塞肉塊!”
“孩子有哮喘史,現在已經發生急性酒精中毒伴隨氣道梗阻!”
接警員那頭的鍵盤敲擊聲疾如驟雨。
“收到,已為您就近調派南街派出所警力,並同步聯動120急救中心。”
“請您不要掛斷,保持電話暢通,我們......”
我按下耳機上的掛斷鍵,重新連上小寶的電話手表監聽端。
電流聲沙沙作響。
緊接著一陣咀嚼聲。
“吧唧......吧唧......”
太舅公渾濁、卡著濃痰的嗓音從耳機裏傳出來。
“光喝酒傷胃,來,太舅公嚼塊紅燒肉給你順順氣。”
不鏽鋼勺子磕碰瓷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乖孫,張嘴,這可是太舅公的福氣。”
“唔......咳咳咳!”
小寶劇烈的嗆咳聲摩擦著我的耳膜。
他咳得根本喘不上氣,聲音成了氣管痙攣時的嘯鳴聲。
“太爺,別喂了,孩子臉都憋紫了!”
一個年輕親戚的聲音插進來,帶著慌亂。
“紫啥紫?這叫喝酒上臉,這小子以後是個海量!”
太舅公中氣十足地嗬斥。
年輕親戚還在勸:“不是啊太爺,他有點氣都喘不上來的感覺,您看下有點不對勁!”
婆婆諂媚的笑聲緊跟著響起。
“哎喲,小孩子喉管細,吞慢了。大舅您別生氣,這媳婦平時帶得嬌氣。”
“我給他拍拍背順下去就行,大喜的日子別掃了您的興。”
巴掌拍在皮肉上的悶響傳來。
“咳咳咳......嘔......”
小寶的咳嗽聲越來越弱。
我咬破了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裏彌漫,對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大吼。
“老王八蛋!讓他吐出來!你聽見沒有!”
耳機那邊靜了一秒。
太舅公不耐煩的罵聲蓋過了背景裏的婚禮進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