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站住!”
沈菀猛地竄出來,張開雙臂擋在第二具屍體前。
“魏公公,她袖子裏肯定還藏著東西!她就是想靠近屍體,繼續把那些汙七八糟的紙塞進去!”
“她八字屬陰,這般做法,定會衝撞死者的怨氣。這是在毀壞屍身!”
我停住腳步,垂下眼看她。
“毀壞屍身?”
我指著屍床上被她切的像爛肉一樣的皮肉。
“你連臟器都沒歸位,胃囊甚至被你劃破,酸水腐蝕了整個胸腔。你跟我提毀壞屍身?”
沈菀臉色一白,隨即咬著牙狡辯。
“我那是在尋找毒物殘留!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後宅婦人,憑什麼指責我?”
裴煜之見狀,立刻站出來給沈菀撐腰。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將沈菀護在身後,衝我怒喝。
“雲初!大理寺不是你撒潑爭寵的後宅!菀兒驗屍的手法乃是家傳絕學,你懂什麼?”
他轉頭看向院子裏的差役,厲聲下令。
“來人!把這瘋婦的雙手給我綁了!她手裏的刀柄定有貓膩,那符紙分明是她自己捏在掌心裏變戲法變出來的!”
幾名差役麵麵相覷,卻沒敢上前。
因為坐在太師椅上的魏督主沒發話。
我看著裴煜之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變戲法?”
我將手裏的解剖刀扔在裴煜之腳下。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兩隻袖管挽起,露出沒有任何遮掩的白淨小臂。
我攤開雙手,十指纖長,空無一物。
“既然裴大人覺得刀有貓膩,那我就不用刀了。”
我走到第二具屍體前。
死者的喉管已經被剝皮時破壞了一部分,皮肉外翻。
我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直接探入喉管深處。
沈菀尖叫起來:
“你幹什麼!不許破壞現場!”
我指尖發力,往下壓了兩寸。
我抽出手,指間夾著第二張符紙。
我手腕一甩,符紙輕飄飄落進白瓷盤裏。
裴煜之皺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我沒停,走向第三具。
手指探入,夾出,扔進瓷盤。
第四具。
第五具。
沈菀臉上的得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她抓著裴煜之的衣袖,
“不可能......表哥,這絕對不可能......”
直到九張符紙全部落在白瓷盤裏,堆成一小疊。
我拿過水盆裏的巾帕,一根根擦淨手指上的血汙。
“裴大人。”
我將染血的巾帕扔在裴煜之腳背上。
“我現在袖子也挽了,刀也沒用。你要不要親自來摸摸看,我是不是在她們喉嚨裏變戲法?”
裴煜之看著腳下那團血紅的帕子,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引以為傲的推斷,沈菀吹破天的驗屍絕技,在這九張符紙麵前,碎了一地。
魏督主撚著佛珠,冷哼一聲。
“裴大人,這就是你說的,絕不可能出錯的仵作奇才?”
裴煜之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他腦子飛速轉動,猛地抬頭盯住盤子裏的符紙,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督主!這符紙......這符紙上畫著雲雷紋,分明是道家的法器!”
他急切地撇清關係,嗓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昨日欽天監的趙監正,剛好在東郊皇陵動土處做過法事!這定是做法事時,意外卷入這些女屍口中的!”
他一把推開沈菀,指著那盤符紙。
“督主,此事牽扯欽天監,已經超出了大理寺的職權啊!”
魏督主把玩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扯出一抹冷弧。
“哦?欽天監?”
“來人,拿著這東西,去請趙監正親自來認一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