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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後台比我記憶裏更亂。

原本堆放舊布景的通道被清空，牆上貼滿了葉瀾作品的草圖。我的婚禮計劃板被挪到角落，旁邊靠著一排陌生的衣架。

賀川站在舞台邊，身上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他看見我進來，沒有迎上來，隻把手裏的平板合上。

“你非要現在進來？”

我停在舞台下方，抬頭看他。

“門禁不讓我進，我隻能走側門。”

“這裏在排練。”

“我看到了。”

他走下兩級台階，伸手想接我的傘。

我把傘放到一邊，沒有把手交給他。

“葉瀾的長期使用卡是誰批的？”

賀川眉頭動了一下。

“項目組統一安排。”

“項目組可以安排共同房產？”

“不是房產，是場地使用。”

“使用期限寫了多久？”

“最多半個月。”

“為什麼我不知道？”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這段時間在醫院陪你母親，我不想讓這些瑣事打擾你。”

我看著他。

“我母親住院，和我名下的產權有什麼關係？”

“知意，別把所有事情都變成審問。”

“那就把協議給我。”

賀川轉身拿起桌邊的文件夾。

他遞過來一張打印件，動作看似從容，指尖卻沒有鬆開。

“臨時使用協議。”

我抽出文件，看見甲方一欄寫著我和賀川的名字。授權簽名處隻有我的電子簽名，簽署日期是九月十六日。

我盯著日期，腦子裏迅速閃過那天的行程。

九月十六日，我在三百公裏外的青嶺醫院，陪母親做術前檢查。

那天我用醫院自助機繳費，手機定位和繳費憑證都在。

我把協議折回去。

“這不是我簽的。”

賀川的臉色沉下來。

“是你授權我處理劇院事務。”

“我授權你處理日常維修，不是替我簽長期使用協議。”

“結果沒有損害你。”

“你怎麼知道沒有？”

他看向舞台上的葉瀾。

葉瀾正在和幾個學生調整燈光，聽見我們的聲音後停下動作。

賀川壓低聲音。

“她隻是借場地。”

“借場地不需要把我的簽名放在甲方授權欄。”

“這是內部格式。”

“內部格式會偽造我的行程嗎？”

賀川的嘴角繃緊。

“你現在說話很難聽。”

我從包裏拿出醫院繳費單，放在他麵前。

“簽署協議的當天，我在醫院。”

他垂眼看著單據，幾秒後又抬起頭。

“電子簽名不一定是當天簽的。”

“協議上寫的就是當天。”

“係統時間可以修改。”

“那你告訴我，誰修改的？”

他沒有回答。

舞台上的燈光突然亮起，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賀川的影子拉到我的腳邊。

我向旁邊移了一步。

“葉瀾知道協議是怎麼來的？”

賀川轉身看向她。

“她隻是使用人。”

我沒有讓他替她回答。

“葉小姐，你知道這份協議上有我的簽名嗎？”

葉瀾手裏的燈光控製器輕輕晃了一下。

“賀老師說您同意了。”

“你親眼見過我同意？”

她抿緊嘴唇。

“沒有。”

“那你為什麼接受長期權限？”

葉瀾看了一眼賀川，神情明顯緊張。

“因為他說，這是給我的畢業支持。”

我把協議收進文件袋。

“支持不需要冒用產權人的簽名。”

賀川伸手擋住文件袋。

“你拿走這個幹什麼？”

“保存。”

“這是項目資料。”

“裏麵有我的簽名。”

“你不相信我？”

我看著他擋在文件袋上的手。

“我不相信未經我確認的文件。”

他慢慢收回手，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

“如果你非要把事情弄複雜，我也沒辦法。”

“複雜的是你把我的名字簽進了協議。”

我轉身往後台走。

身後傳來賀川提高的聲音。

“沈知意，你別因為葉瀾把情緒發到我身上。”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是因為她生氣。”

“那你因為什麼？”

我按住後台門把手。

“因為你把我從共同產權人變成了一個最後才知道的人。”

門在我身後合上。

後台深處傳來金屬碰撞聲。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看到一隻貼著我名字的儲物櫃。

櫃門上多了一把新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