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前十天，古代外室柳青青穿進我的身體。

她跪著給未婚夫洗腳，把我的學區房過戶給弟弟，還向婆婆發誓：“往後家裏的規矩，都由您定。”

我被困在銅鏡裏，勸她停手。

她卻掩著帕子笑：“姐姐就是太要強了，才不討大家喜歡。”

第七天，她找到永遠留下的辦法：

贏得家人全票支持，就能將我永久封印。

我媽第一個投她：“以前跟你要錢給你弟，跟要你命似的，現在這個閨女知道疼人。”

婆婆投的更快：“娶回家是過日子的，不是娶個領導回來開會。”

其餘四人接連投她，恨不得我永遠消失。

第七票，在許硯北手裏。

我拍著鏡子喊他。

這七年我陪他從城中村搬進市中心，他說過絕不負我。

他沉默了很久，“跟你在一起像同事，跟她在一起才像夫妻。”

他投了她。

七年戀愛長跑抵不過七天卑躬屈膝。

我不再掙紮。

他們不知道，外室的魂擔不起正妻的禮。

夫妻對拜時，被困鏡中的人，會變成她。

......

“硯北，把戒指給我戴上吧。”

柳青青倚在許硯北懷裏，聲音輕柔。

燈光打在那枚刻著我名字的戒指上。

那是七年前，許硯北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

他說，寧寧，這輩子我隻會給你一個人戴戒指。

許硯北捏著戒指，頓了頓。

他抬頭看向梳妝台上的銅鏡，最終還是垂下眼，將戒指推進柳青青的無名指。

“青青，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才算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我隔著銅鏡看著他。

半晌，我輕笑了一聲：“許硯北，把我困在銅鏡裏，你夜裏就能睡安穩了？”

他手指微頓，走到鏡前。

“寧寧，你總是這麼刺人。”

“青青連回我一句話都要紅著眼垂頭，你呢？”

他壓低聲音，“如今隻剩一縷殘魂，卻還是學不會順從。”

我沒說話。

隻是盯著他。

婆婆端著果盤進來，看見柳青青手上的戒指，笑得合不攏嘴。

“青青啊，明天咱們就去把婚紗照重拍了。”

“原來那套照片，媽咋看都不順眼，拍得跟職業照似的。”

我媽立刻接話：“可不是，一點女人味都沒有，不如青青這孩子體貼懂事。”

柳青青羞澀地低下頭，“伯母，您別這麼說，姐姐她也是為了工作......”

“工作工作，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

婆婆打斷她，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嫁到咱們家，就該把家庭放第一位，硯北累了一天，回家還得看她那張冰塊臉。”

小姑子也湊過來，挽著柳青青的胳膊。

“就是，還好哥現在想通了，換個賢惠的嫂子，咱們家以後才能和和美美。”

客廳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我站在鏡子裏，像站在另一個世界。

許硯北始終沒有看我。

他給柳青青剝了顆葡萄，放進她嘴裏。

“明天我陪你去挑秀禾服。”

柳青青眼睛亮了亮，卻搖搖頭。

“不用了硯北，你工作忙，我自己去就好。”

“我陪你。”

許硯北抬手揉了揉柳青青的發頂。

“結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你。”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

“看看，這才叫媳婦。”

“之前硯北胃疼，她忙著工作，還是硯北自己去的醫院。”

“現在好了，青青每天都把飯菜提前備好，連他的藥都分得妥妥當當。”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沒有波瀾。

這七天裏，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他們把我七年的付出，說成理所應當。

習慣了他們把柳青青七天的百般順從，誇成溫柔賢淑。

許硯北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

他盯著銅鏡看了幾秒，想把鏡子收起來。

“硯北，別！”

柳青青突然叫住他。

她走過來，目光落在銅鏡上，眼底透著得意。

“這麵鏡子，我想帶去婚宴。”

“當我的陪嫁妝鏡。”

許硯北皺了皺眉。

“這鏡子......不太吉利吧。”

“怎麼會呢？”

柳青青眨了眨眼，“姐姐在鏡子裏看著我出嫁，也算是她對我的祝福。”

“姐姐的戒指都給我了，喜宴總得讓她參加吧。”

她說完，轉身撲進許硯北懷裏。

“硯北，你說好不好？”

許硯北沉默了幾秒。

最終點了點頭。

“好，都依你。”

柳青青笑得更甜了。

她隔著許硯北的肩膀，朝我晃了晃戴著戒指的手。

她不知道。

鏡子底座深處，一道朱砂印記悄然浮現。

正妻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