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陸崢養的戀愛腦金絲雀。
別人圖他的錢,我圖他這個人。
他破產那天,他的女兄弟程露哭著跑來找我:“六百萬三天還不上,那幫人就要卸他一條腿!”
陸崢紅著眼讓我走:“跟著我,以後連飯都吃不上了。”
我抱住他:“那我養你。”
我把他送的包全掛上閑魚,一隻隻拍照,寫上“急出,可小刀”。
最後還差三萬。
城中村的試藥中介說,一期三萬,當天結。
我想著他的腿,簽了字。
針紮進去十分鐘,喉嚨開始發緊,紅疹爬滿了全身。
中介慌著打給陸崢,開了外放。
那頭在開香檳。
程露笑得喘不上氣:“我輸了!她不光沒跑,還倒貼六百萬!”
陸崢的聲音懶洋洋的:“過敏?又想要錢了吧。讓她演完,明晚東山再起宴,跪著來認錯。”
電話掛了。
中介把我扔在巷口,跑了。
我躺在地上,手機還停在那筆轉賬上。
備注是我剛打的:老公,腿保住了。
我想喊他,喉嚨裏隻剩一點氣聲。
巷口的風很冷,像他破產那晚,我抱住他時他發抖的樣子。
原來那晚他抖,是在憋笑。
陸崢,你東山再起了。
我卻把自己,賠進了你的破產裏。
......
我是被野貓的叫聲吵醒的。
睜開眼,我站在巷口,腳邊躺著我自己。
紅疹從脖子爬到了臉上,眼睛還半睜著,像在等誰。
手機屏幕亮著,電量隻剩百分之二。
上麵跳出一條消息。
【陸崢:演完了就滾回別墅,明晚八點,穿好看點。】
屏幕閃了閃,黑了。
我蹲下去想替自己合上眼,手從臉上穿了過去。
我站了很久,才想起要回家。
這五年,再晚我都回別墅,他說喜歡開門的時候屋裏有人。
一抬腳,我就到了別墅門口。
淩晨四點,院子裏燈火通明。
幾個工人踩著梯子,正在撕大門上的封條。
紅章黑字,市中級人民法院。
破產那天,我就是看著這兩張封條,抱著他哭了一整夜。
程露裹著披肩站在台階上指揮。
“撕幹淨點,膠印也擦了。”
“二十萬道具費,崢哥給報。”
拖車開進院子,卸下那輛被“法院拖走”的賓利。
被搬空的油畫,一幅幅又掛回了牆上。
我站在院子裏,看著那些我以為再也回不來的東西,一樣樣回了家。
隻有我回不來了。
陸崢靠在客廳沙發上,手腕上戴著那塊百達翡麗。
破產那晚,他說表抵給了債主。
我心疼得一夜沒睡,天一亮就掛出了第一隻包。
程露晃著手機走過來。
“崢哥,債主賬戶到賬了,六百萬,一分不少。”
“我那個演催債的表哥,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實誠的。”
陸崢掃了一眼,笑了一聲。
“傻子。”
五年了,他隻在心情好的時候這麼叫我。
助理何川問:“陸總,俞小姐的卡明天解凍嗎?”
“先凍著,明晚她跪著認完錯再解。”
那張卡辦在他名下,每個月他往裏打錢,五年裏,他從沒看過一眼流水。
他頓了頓,又說:“順便去訂個戒指,十號,她手指細。”
我愣在原地。
他記得我戴幾號。
這句話我等了五年,等到的時候,我已經涼在了巷口。
天亮時,門鈴響了。
七個快遞箱,收件人全是程露。
她當著陸崢的麵,一個個拆開。
香奈兒,迪奧,愛馬仕,全是我掛在閑魚上的那些。
“她掛三折,我拿小號三折收。”
“她還債的錢,轉一圈回了你兜裏,她的家當,一隻不少回了我手裏。”
最後一個箱子裏,是那隻櫻花粉的Kelly。
他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掛上閑魚那天,我拍了十幾張照片,每個角都擦得幹幹淨淨,想著買它的一定是個好姑娘。
程露把它挎在胳膊上,對著玻璃照了照。
然後翻出閑魚聊天記錄,一句一句念給陸崢聽。
“姐妹,能今天付款嗎?我男朋友欠了債,急用。”
“我媽那邊的錢,我再想辦法。”
程露笑出了聲。
“她媽?崢哥,她跟你說的,是孤兒吧?”
陸崢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她說她爸媽都沒了。”
“那就是賣慘賣到買家頭上了。”
程露把手機一丟。
“金絲雀十個有九個是孤兒,剩下那一個,媽在住院。”
陸崢沒接話,攥著手機的手,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這五年,我隻騙過他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