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這頓飯,路棉才勉強覺得又活過來了。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她麵色慘白、神態憔悴,出於好意多關心了一句。
“姑娘,看你這樣子像是剛做完手術,怎麼不多留院休息休息?”
路棉靠在車窗上,聲音輕飄飄的。
“回家休息。”
她口中的家,不是那套處處依照她喜好布置,卻充斥著謊言的婚後別墅,而是自己婚前獨居的小家。
推開家門,熟悉的裝潢映入眼簾,床上鋪著軟軟的舊被單,積攢多日的疲憊和心口的痛楚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路棉再也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本就不是冷心冷肺的人,遭遇愛人和摯友雙重背叛,根本做不到若無其事。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就這麼和衣倒在床上,流著眼淚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屋外的喧鬧把她吵醒。樓道外麵人聲嘈雜,歡聲笑語接連不斷。路棉疑惑地拉開房門走出去查看。
隔壁鄰居正站在門口議論,見她出來主動搭話,告訴她這片小區馬上就要拆遷,要改建一座遊樂場。
“聽說是香江的太子爺送給朋友的生日禮物呐!”
“好大的手筆,好像說等建成後,每年十月初六都能免費過來玩,隻要說一聲生日祝福語就行!”
十月初六,李照棠的生日。
聽著鄰居滿是羨慕的閑談,路棉才弄明白,這座規劃中的遊樂場,是陳固北送給李照棠的生日禮物,一座完完全全隻屬於李照棠的遊樂場。
拆遷補償很豐厚,每戶住戶都能拿到幾百萬的賠償款。
路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情緒徹底崩潰。
她根本不想要那幾百萬賠償,她隻想留住這套房子。
這是她初來香江時,一家人共同居住的地方。
後來父母搬走,是奶奶陪著她守在這裏。就算奶奶離世之後,這間屋子依舊裝滿了她和奶奶所有珍貴的回憶。
更何況這片小區完好無損,根本算不上危房,完全沒有非拆不可的理由。
她拿出手機撥通陳固北的電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開口厲聲質問。
電話那頭的陳固北語氣淡漠,不帶半分動容。
“一個死人的回憶,難道比得上一個活人的快樂嗎?”
“棉棉,不要鬧了,我讓陳叔接你回來,照棠想和你一起吃飯。”
光是想象要和這兩個人同桌就餐的畫麵,路棉胃裏便一陣翻湧,險些吐出來。
她一口回絕,可前來的保鏢根本不聽她的抗拒,不由分說架住她,強行把人帶回了別墅。
別墅餐廳的長桌上擺滿菜肴,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陳固北坐在桌邊,正低頭細心給李照棠剝著蝦。看見路棉被帶進來,他抬眼招呼她坐下。
“過來坐,這是照棠特意張羅的,專門跟你道歉。”
路棉站在原地,神色冷淡:“我沒有胃口,再說桌上大部分菜,都是我不愛吃的。”
陳固北眉頭微蹙,隻覺得她在故意鬧脾氣:“路棉,你別這麼挑剔,就當給個麵子,嘗一口。”
說著他便起身,打算強硬逼路棉動筷子。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推開,陳家的老太太來了。
老太太一踏進屋內,目光掃過客廳,開口便是厲聲質問。
“陳固北!你怎麼敢這麼欺負棉棉,還把小三帶回家裏!”
老太太當即吩咐身後的傭人,“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小家子氣,根本上不了台麵。”
看著臉色憔悴蒼白的路棉,老太太露出心疼和愧疚的神色,“怎麼瘦成這樣了棉棉,是奶奶沒有照顧好你。”
在老太太強硬的要求下,陳固北給路棉道歉,嘴上應承下來:“奶奶,我知道,我會跟棉棉好好過日子。”
“她就是鬧脾氣而已。”
“您年紀大了,怎麼還跑過來一趟呢?”
送走老太太,陳固北麵上的溫柔與笑意消失殆盡,看著路棉輕笑一聲,“路棉,是我對你太好了?”
“你怎麼和奶奶告狀的?說我不碰你?”
他說著,用力抓住路棉的手腕,強硬的將她帶上樓,“那你今晚就好好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