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一道道尖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路棉身上。
指責、鄙夷、哄笑此起彼伏。
“原來她才是小三啊。”
“怪不得脾氣這麼衝,連自己好朋友都要欺負。”
“醫院就該把這種人扔出去!”
“誰曉得她身上這些傷,會不會是被正主打出來的,也算活該。”
路棉渾身虛軟,剛剛做完配型手術的身子搖搖欲墜,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嘈雜的人聲蓋過了她所有的聲音,沒有一個人願意聽她解釋半句。
陳固北冷著臉,先彎腰抱起哭到發抖的李照棠,快步將她送回特護病房安頓好,才折返回來,揮手示意保鏢把圍看熱鬧的人全部驅散。
人群散去,長廊終於安靜下來,陳固北走到路棉麵前,語氣放得緩和,低頭哄她。
“棉棉,你知道照棠性子軟,很容易受影響。”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說要保護她嗎?”
路棉聽著這話,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無比苦澀的笑。
是啊,從前就是因為李照棠看著性子軟,乖巧懂事,總是一副容易被人欺負的模樣,她才自告奮勇,說要好好保護這個朋友。
上學的時候有人背後傳李照棠閑話,她站出來替她出頭,被人推倒磕破膝蓋;
社團活動有人排擠李照棠,她不惜和一眾同學翻臉;
就連出門逛街遇到醉漢騷擾,也是她擋在李照棠身前,胳膊被酒瓶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過往那些真心實意的維護,此刻想來隻覺得荒唐。
她沒有再同陳固北爭辯半個字,拖著虛弱的身體,轉身走回自己的病房,躺倒在床上。
剛剛做完配型手術,又在手術當中痛失了自己四周大的孩子,她身體被掏空,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爭吵辯解。
沉沉睡了一覺,等路棉再次醒過來,腹中一陣陣饑餓感翻湧上來,餓得發慌。
她按下呼叫鈴,讓人送一份餐食過來。
過來的護工麵露難色,語氣滿是不好意思:“陳太太,實在抱歉,別墅調過來的所有廚師,全都被叫去給李小姐做營養餐了,暫時抽不開人手。”
路棉聽完,直接掛斷通話,拿出手機點了外賣。
可她等了很久,外賣始終沒有送到病房。手機終於響起,聽筒裏傳來外賣小哥無可奈何的聲音。
“姑娘,要不你下來拿吧,我實在是上不去。”
路棉心頭一沉,強撐著身體推門看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整棟病房已經被人封鎖管控。
陳固北為了保護李照棠的隱私和安全,禁止所有外來人員進入病區。
一陣陣低血糖帶來的眩暈襲來,眼前陣陣發黑,她強撐著回複:“我馬上下來。”
路棉撐著發軟的身子,獨自去辦理好了出院手續,走到醫院樓下,拿到那份幾乎快要冷透的外賣,就這麼蹲在醫院大樓的牆角,一口一口把飯菜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