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六天,我刪掉了那張親密照。
照片是上周做的。
裴硯的臉取自我們十七歲去海邊時的一張合影,我把自己拚到他身旁,修得像我們真的在接吻。
上輩子,我把假照片貼滿學校。
季梔在公告欄前哭著撕照片,我得意的告訴她照片是真的,裴硯背著她和我在一起過。
她不信。
我就說出許多隻有我和裴硯知道的舊事,叫她自己去問。
試圖讓他們之間產生裂痕。
這一世,我清空了文件夾,也清空了回收站。
下午,室友給我發來消息。
“林灼,教學樓的公告欄上貼了你的照片。你快來。”
我趕到時,那裏已經圍滿了人。
公告欄上貼著十幾張同樣的照片。
是我做的那張照片!可我明明已經刪了......
季梔站在人群外,眼圈一下就紅了。
裴硯先看見了我。
他猛撕下一張照片,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你做的?”
“是,照片是我做的,但不是我貼的。”我看著他,“我昨天已經刪了。”
裴硯盯著我,像是在等我說出下一句謊。
“我會去找老師,做圖的事,我會認,會還給你清白。”
“那如果今天沒人看見,你打算什麼時候認?”
我答不上來。
裴硯拿著照片,猛的轉向圍觀的人。
“照片是假的。”他的聲音很清楚,“我和林灼從來沒在一起過。”
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說完就會帶季梔離開,可他又看向我。
“你做這張照片,是想讓別人以為季梔才是插進我們中間的那個人?”
“我沒這麼說。”
“你是還沒來得及說!林灼,你從小就追著我跑了,可你追了多少年,我就拒絕了多少年。”
“我和季梔在一起之後,你堵過她,威脅她放棄保送。現在又做出這種惡心的照片,想把她逼走!”
“林灼,別再裝成被她搶走了什麼,分明是你一直插在我和季梔中間。”
“你才是那個想要上位的第三者!”
我聽見身後有人重複了一遍:“第三者?”
又有人說:“原來是她一直纏著人家,可真不要臉。”
裴硯沒有阻止。
他看著我,接著說:“以前我不把話說透,是給你留臉。你卻拿這點情分,去欺負季梔,這次我把話說明白。”
“我裴硯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
那張海邊合影忽然浮現在我腦子裏。
十七歲那年,他替我撿起被風吹走的帽子,笑我連帽子都看不住。
我珍藏了那張照片那麼久,總覺得我們一起長大的那些年,對他至少也是特別的。
可現在,在這麼多人麵前,他把那點情分也收了回去。
季梔走到他身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但還是緊張的拉住他的胳膊。
“裴硯,別說了,先找老師。”
裴硯終於放下照片。
他帶她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你要是真有一點悔意,就別再去找她。”
“別讓我真的厭惡你。”
我輕輕的點了下頭。
走到公告欄前,伸手去揭照片。
第一張的膠帶粘得很牢。
我扯破了紙,照片上我的臉裂成兩半。
就在這時,一行紅字浮在眼前。
【女配當眾咬定親密照是真的,聲稱男主背著女主與自己交往,逼女主退出。】
胸口驟然絞痛。
我扶住公告欄,指尖蹭過玻璃上的膠痕。
隻要我現在追出去,叫住季梔,告訴她照片是真的,疼痛就會停。
裴硯也一定會回來。
可我隻是抓緊公告欄的邊框,指甲抵得生疼。
等疼痛稍稍緩下來,我繼續揭照片。
一張,兩張,撕破的紙邊刮著手指,有幾張膠帶貼得太緊,我隻能用指甲慢慢摳。
最後一張揭下來時,天已經暗了。
我抱著那疊照片,眼前的紅字終於消失。
【女配剩餘壽命:六年。】
昨晚我離開裴家時,還剩八年。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媽發來消息:學校已經回信了,轉學手續可以繼續辦。
我把照片抱緊,用發抖的手回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