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夭夭突然出現在家門口。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眼睛紅腫,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周謹言剛給女兒衝好奶,聽見門鈴便走過去開門。
白夭夭一見到他,眼淚立刻落下來。
“謹言,你看看這個。”
她把手機遞到他麵前。
屏幕上是一串來自我號碼的短信。
【離謹言遠一點。】
【你裝可憐裝夠了嗎?】
【再敢糾纏他,我讓你在這裏待不下去。】
【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站在客廳裏,看著那些陌生的文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周謹言抬頭看我。
“你發的?”
“沒有。”
“短信來自你的號碼。”
“你可以看我的手機。”
我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發送記錄裏幹幹淨淨。
白夭夭靠在門框邊,聲音發抖。
“謹言,我從來沒主動找過她。”
“我知道你結婚了,也知道她剛生完孩子,我一直在躲著你。”
“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周謹言走到她身邊,扶她在沙發上坐下,又倒了一杯溫水。
這是他慣用的動作。
先照顧她,再處理我的情緒。
他回頭看著我,語氣第一次有了明顯的冷意。
“以棠,就算你心裏不舒服,也不能發這種話。”
“我沒發。”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短信顯示是你的號碼?”
“我不知道。”
白夭夭低下頭,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算了,可能是我哪裏做得不對。”
“夭夭,你不用替她說話。”
周謹言把紙巾遞給她,隨後看向我。
“你要是心裏有氣,衝我來。”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因為他不信我,而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把我放在需要反省的位置。
“你信她,不信我?”
他沒有直接回答。
“我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麼?”
“她在哭,而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站在原地,忽然明白了。
在他眼裏,眼淚才算證據。
不哭的人就不疼,不鬧的人就不恨,不崩潰的人就不值得被優先處理。
白夭夭坐在沙發上,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裏的委屈消失得很快,嘴角甚至極輕地彎了一下。
周謹言正在低頭給她遞紙巾,沒有看見。
她的母親很快打來電話,說白夭夭已經幾天沒有好好吃飯,求周謹言過去陪她一會兒。
周謹言接完電話,轉身看向我。
“她狀態很差,我過去看看。”
“多久?”
“兩個小時。”
“你確定?”
“我會回來。”
他走到嬰兒床邊,俯身親了親女兒。
“爸爸很快回來。”
我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他拿起車鑰匙,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
“別再做這種短信的事了。”
說完,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我在客廳裏站了幾秒,才轉身回臥室。
衣櫃最深處放著一個小背包。
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女兒的出生證明、疫苗本、我的證件和銀行卡,都在裏麵。
我把背包取出來,放進女兒的證件袋,又把孩子抱進背帶裏。
她剛吃過奶,臉貼在我胸口,很快安靜下來。
我換上平底鞋,拿起外套。
走到茶幾旁時,我摘下婚戒,放在周謹言慣用的水杯旁邊。
戒指落下,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嬰兒房門上貼著他親手選的貼紙,冰箱上還留著他寫的食譜,花瓶裏的百合已經開到最盛。
這些東西都曾經證明他愛過我。
可愛過,不代表會永遠選擇我。
我抱緊女兒,打開門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之前,我看見走廊盡頭的家門仍舊亮著燈。
周謹言此刻坐在十三分鐘外,陪著另一個女人度過她所謂的崩潰。
他答應過兩個小時後回來。
隻是,我再也不想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