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和其他宿舍的同事一起下樓吃早飯。
剛出宿舍樓,就看見陳硯庭的車停在門口。
他靠在車旁,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肩寬腿長,整個人清冷挺拔。
同事蘇清立刻拿胳膊肘捅我,壓低聲音笑。
“玉寧,快看!陳機長主動來找你了!你這招以退為進可真靈啊,鐵樹終於開花了。”
我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解釋。
方婉月忽然從我旁邊小跑過去,徑直衝到陳硯庭麵前,仰著臉,笑得又甜又軟。
“硯庭哥,昨天真是謝謝你了,幫我搬了那麼多行李。你這麼照顧我,應該是看在我姐的麵子上吧?”
蘇清愣住了。
我也停下腳步,看著這一幕。
陳硯庭把手裏的早飯遞過去,聲音冷淡。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方婉月怔了一下,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暈。
她伸手接過,抱在懷裏,又為難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可是......姐姐喜歡陳機長,我怎麼能搶姐姐喜歡的人......”
陳硯庭抬眸,目光越過方婉月,落在我臉上。
他看了我幾秒,神色沒什麼起伏,語氣平淡。
“你姐姐喜歡我,是她的事。”
“我找誰,是我的事。”
他收回目光,低頭對方婉月說話時,聲音放輕了些。
“上車吧,我送你去乘務組報到。”
方婉月上車,透過車窗看了我一眼,眼裏全是挑釁。
蘇清在旁邊急得直跺腳:“玉寧,你就這麼讓她把人搶走了?”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搶走就搶走,反正我也沒打算要。”
下午有航班,機組人員提前在準備室集合。
我作為乘務長,逐項檢查儀容儀表,從製服到胸牌,一個不落。
輪到方婉月時,我停住了。
她脖子上係著一條淺灰色圍巾,一看就不是乘務組統一發的。
“你的絲巾呢?換回來。”
方婉月愣了一下,隨即抬手把圍巾解下來,疊好,聲音溫軟地解釋。
“對不起,姐姐。今天早上天冷,硯庭哥就把他的圍巾給我了,我一時忘了摘。”
準備室裏安靜了一瞬。
周圍幾個乘務員互相對視一眼,小聲嘀咕起來。
“陳機長的圍巾?他不是從來不讓人碰他東西嗎?”
“難怪方玉寧追了兩年都沒追到,原來陳機長喜歡這種清純溫柔的。”
說著,她還挺了挺胸,瞄了眼我的胸口,竊笑道。
“咱們方乘務長,這是用力過度咯!”
我冷冷掃了她們一眼,那幾個議論的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飛機起飛後,我從前艙忙到後艙,總算處理完最後一位難纏的乘客。
等我回到前艙,四處掃了一眼,沒看見方婉月。
我問旁邊的乘務員:“方婉月人呢?”
她小聲抱怨:“去駕駛艙送咖啡了,乘務長你快把她叫回來吧,她的活全落我頭上了,我忙不過來。”
另一個乘務員也跟著說:“方姐,給機長和副機長送咖啡向來是乘務長的活,什麼時候輪到她一個剛來的實習乘務員了。她就算是你親妹妹,也不能明著搶人吧。”
我皺了皺眉,快步走到駕駛艙門口,推開門。
方婉月正坐在駕駛座上,手裏捧著一杯咖啡,正歪著頭聽站在一邊的陳硯庭講解麵前的儀表盤。
我站在門口,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飛機正在飛行中,你卻讓一個實習乘務員坐在操控位上。陳機長,你這是在拿全機人的命開玩笑。”
陳硯庭側目,像是看穿了我的吃醋,嘴角慢慢勾起來,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方乘務長,現在是工作時間,請你不要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來,為難一個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