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衡讓我假扮他女友去他媽壽宴時,說好隻演一天。
可老太太心臟不好,一天變成了一個月,一個月拖成了一年。
他按月給我演出費,但慢慢地,多了些不在合同裏的東西。
他會記得我隨口說的"想吃糖炒栗子",大冬天排四十分鐘的隊買回來。
媽媽過世那天,他在靈堂哭到失聲。
我陪了他整夜,他紅著眼攥著我:"合同作廢,我們在一起吧。"
我把那筆演出費退了回去,正式跟他在一起。
他收下了,雙倍換成了彩禮,三倍換成了向我求婚的滿城煙花。
我哭得稀裏嘩啦,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
直到我們婚禮那天,一個叫溫瑤的女孩來大鬧。
顧衡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炙熱。
我才知道,當初他請我假扮女友,是因為溫瑤拒絕了他求婚,他要刺激她出現。
溫瑤哭著說後悔了,顧衡沒說什麼,隻把我們領證的日子延後。
他給了我筆錢,說操辦婚禮太累,讓我先好好休息。
原來患難與共的相守,終究抵不過白月光的回頭。
我沒說什麼,把錢收了。
既然得不到愛,那就在離開前拿足應得的錢。
......
婚禮鬧劇後的第二天,媽媽來了婚房。
她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的膠布,看見我便低聲安慰:
“知微,你別因為溫瑤鬧那一場,就跟顧衡置氣。他這些年對你一直很好。”
媽媽患尿毒症三年,每周三次透析。
顧衡替她聯係過專家,也承擔過住院費。
在旁人眼裏,他確實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還沒說話,門鎖便響了。
顧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溫瑤。
溫瑤臉色蒼白,手裏拎著一個藥袋,像是隨時會倒下。
顧衡看了我一眼。
“她最近狀態很差。”
他把溫瑤帶進客廳。
“婚禮上的事刺激到她了。醫生說她的抑鬱症複發,暫時不能一個人住。我想讓她在這裏住幾天,客房給她。”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裏是我們的婚房。”
“知微。”顧衡皺了皺眉,“我隻是讓她暫住,不會影響你。”
溫瑤咬住唇。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介意。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去酒店。”
她說著便要轉身。
顧衡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折騰了。”
動作太自然。
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溫瑤坐下後,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視櫃旁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白色馬克杯。
那是顧衡從不讓我碰的,說是紀念品。
原來是專門給她買的。
她接了半杯溫水,又從藥袋裏倒出兩片藥。
顧衡立刻伸手拿過水杯,提醒她:
“先吃白色的,再吃藍色的。藍色那片不能空腹。”
我看向藥袋。
掛號人是顧衡,日期是半個月前。
可顧衡說,他是婚禮當天才再次見到溫瑤的。
趁他們吃藥的間隙,我拿出顧衡的手機,點開微信。
我們確認關係後,他的手機一直沒有避著我。
隻是我以前很少看。
他的通訊錄裏,溫瑤的備注是“阿瑤|愛心”,而我是“沈知微”。
我又點進朋友圈。
溫瑤的朋友圈對他開放了全部內容。
她最近發過一張夜景照片,配文是:
“某人讓我拍三張照片確認自己已經到家。
今晚我拍了三張,他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打電話過來。”
顧衡在下麵評論:
“到家後記得把窗簾拉好,熱水放在床頭,藥別忘了吃。”
我看著那條評論,指尖一點點發涼。
他記得她所有的習慣。
記得她怕黑,記得她要拉窗簾,記得她吃藥。
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有對我這樣上心過。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顧衡看見我翻動了朋友圈,神色一頓,隨即解釋道:
“知微,我們隻是偶爾聯係。她身體不好,我才會多問幾句。”
我看向顧衡。
“那你知道我的睡前習慣嗎?”
他愣了片刻。
客廳安靜下來。
母親垂下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
顧衡蹙眉,按滅屏幕。
“別鬧了。你有阿姨照顧,溫瑤隻有我。我要是不關注她,她可能會出事。”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卻不明白,當初那個我隨口說想吃糖炒栗子,就願意在大冬天排隊四十分鐘的男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和媽媽回房收拾東西時,媽媽看著我,忽然開口:
“知微,你要是不開心,就離開吧。”
我怔住。
“媽?”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聲音裏滿是疲憊。
“我不會拖累你。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你沒必要為了照顧我,委屈自己。”
我鼻尖一酸。
我知道她說的不是氣話。
她看出來了,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我先把該拿的拿回來,我們就走。”
那些顧衡每月轉給我的演出費,都是母親的治療費。
走之前,我必須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