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宛寧腳步有些虛浮,顯然是喝了不少。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看到我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她衝我招了招手。
“淮之,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有什麼事嗎?”
她似乎有些不適應我這麼冷淡的態度,眉頭微皺。
“今天在飯桌上,你表現得很好。”
“我知道那個平安扣對你很重要,委屈你了。”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藏藍色的絲絨盒子,推到茶幾上。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選個你喜歡的鉑金男戒,當做補償,好不好?”
補償。
這五年裏,她爽約去陪白洛川,補償我一頓飯。
她把我的設計稿署名白洛川,補償我一塊表。
現在,她拿走了我母親的遺物,打算用一個戒指來補償。
我看著那個盒子,語氣毫無波瀾。
“不用了,我不缺戒指。”
傅宛寧臉色沉了下來,正要發作,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專屬的鈴聲,是白洛川的。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接了起來,聲音立刻變得溫柔。
“怎麼了洛川?”
電話裏傳來白洛川帶點慌亂的聲音。
“宛寧,我家裏突然停電了,我好怕黑......”
傅宛寧猛地站起身,抓起剛放下的車鑰匙。
“別怕,你在那別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看向我,甚至沒有半句解釋。
“洛川那邊有點急事,我過去看一眼,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你早點睡。”
我端著水杯,看著她匆匆走向玄關的背影。
“傅宛寧。”
我突然叫住她。
她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有些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麼了?”
“明天去選戒指的事,還作數嗎?”我平靜地問。
她愣了一下,隨即敷衍地點點頭。
“作數,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好。”
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把手裏的溫水一飲而盡。
她永遠不知道,有些約定,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第二天上午。
我準時出現在公司法務部。
劉姐把文件推到我麵前,表情依然很複雜。
“宋總,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這份協議一簽,您就和‘逐光’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在落款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來也就是虛名而已。”
我把筆放下。
“對了劉律,這份協議,麻煩您在下周一的早會上,當著全公司的麵公布。”
劉姐歎了口氣,收起文件。
“好,我明白了。”
離開公司,我去了趟銀行,注銷了和傅宛寧的聯名賬戶。
把我名下的資金全部轉入了一張新卡。
回到公寓,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把最後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公寓裏已經幹幹淨淨,沒有一絲我生活過的痕跡。
我走到茶幾旁,拿出一張白紙。
沒有寫長篇大論的控訴,也沒有聲嘶力竭的埋怨。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我們分手吧。不必找我。】
我把紙條壓在那個藏藍色的絲絨盒子下麵。
旁邊放著公寓的鑰匙,和門禁卡。
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
距離傅宛寧說的“來接我”,還有兩個小時。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三個小時。
我拿出舊手機,直接關機,拔出手機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換上新卡。
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
曾經我以為這裏是避風港。
現在才發現,所有的風雨,都是她們帶來的。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門把手,走進了電梯。
一樓的陽光很刺眼,我戴上墨鏡,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幾個小時後。
夜幕降臨,公寓的門鎖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傅宛寧推開門,屋子裏沒有開燈。
“淮之,我回來了。”
沒人回應。
她換了鞋,走到客廳,剛想抱怨我為什麼不開燈,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茶幾上的鑰匙、白紙,還有那個沒有被打開過的絲絨盒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牆上的照片裏,那個總是站在邊緣的男孩,已經被整齊地剪掉了。
空氣中,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