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棵千年人參,化形後最大的愛好就是逛車展和撩美女。
二十年前路過城中村,三個臟兮兮的小崽子餓得啃樹皮。
我心一軟,揪了兩根須子泡水喂她們,算是撿回三條命。
後來我用自己每天新長的須子釀酒,
她們拿著這方子一路做到千億醫藥集團。
我不爭不搶,隻管拿分紅、看美女、買超跑,日子過得賽神仙。
直到她們走失多年的親弟弟找回來了。
進門第一頓飯,他甩出一份斷絕關係協議書:
“二十年前那點恩情,公司給你的分紅早還清了。”
“從今天起,我來管酒廠的賬,你的分紅卡我已經凍結了。”
“我姐姐們心軟不好意思開口,我替她們說。”
“一個外人賴在別人家裏二十年,不嫌丟人嗎?”
我看向坐在對麵的三姐妹。
老大低頭扒飯,老二攪著湯不說話,
老三倒是看了我一眼,小聲說:
“哥,小弟說得也不是沒道理,你確實該獨立了。”
我笑了,拿起筆痛痛快快簽了字。
她們壓根不知道,那延年益壽的神酒,每一滴裏泡著的都是我的參須。
沒了小爺我,倒要看這千億身價還能撐幾天!
......
“字我簽完了。”
我鬆開手指。
那支蕭嵐錦去年送我的限量版鋼筆順勢滾落,停在骨瓷餐盤邊緣。
我將那份薄薄的斷絕關係協議書,隨手推到了紅木長桌對麵。
蕭慕白立刻像護食的野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一把扯過協議書,修長的手指在我的簽名上重重劃過,仔細確認每一個筆畫。
確認無誤後,他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他把協議書折好,塞進自己新買的愛馬仕公文包裏。
然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已經不是蕭家人了,那就按規矩辦事。”
“酒廠的最高門禁卡,還有那個核心發酵室的密碼,全都交出來吧。”
我看著他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臉。
沒有說話。
目光慢慢移向坐在他身後的那三個女人。
蕭氏集團如今的三位女掌權人。
老大蕭嵐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看著桌上的水晶高腳杯。
“星淵,商業世界講究的是持續創造價值。”
“你當年那個老方子,這二十年帶來的紅利早就透支完了。”
她語氣平穩,帶著上位者特有的理性和冷漠。
“集團能做到千億市值,靠的是我帶領團隊日夜不休的市場擴張和資本運作。”
“慕白是名牌大學金融係畢業的,酒廠的核心業務交給他,更符合公司未來的上市規劃。”
我點點頭。
將口袋裏的黑色門禁卡掏出來,輕輕丟在桌上。
老二蕭韻涵見狀,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支票。
她把支票推到我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溫和。
“星淵哥,我們其實很感激你當年的那一飯之恩。”
“但你不能指望靠那一頓飯,讓我們蕭家養你一輩子吧?”
她指了指那張支票。
“這是一百萬遣散費。”
“你看看你現在,每天除了看美女買名表,什麼正經事都不幹。”
“拿了這筆錢,出去找個班上,學點生存技能,對你以後也有好處。”
一百萬。
她們用我的參須賺了上千億,現在拿一百萬打發我。
我沒去碰那張支票。
老三蕭芷柔終於抬起頭。
她看起來似乎有些愧疚,但語氣卻充滿了埋怨。
“哥,慕白才是我們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
“他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了,我們總要把屬於他的位置騰出來。”
“你總霸占著主臥和最高分紅,他心裏會怎麼想?”
她頓了頓。
“你是個外人,總該有點自知之明。”
我聽著這三句冠冕堂皇的話,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記憶深處的畫麵像蒙了灰的老電影,不可抑製地翻湧上來。
二十年前。
城中村那條臭氣熏天的破巷子裏。
冬天的風像刀子一樣刮。
三個瘦得隻剩皮包骨的小女孩,蜷縮在垃圾堆旁。
老大為了搶半個發黴的饅頭,被人打斷了三根肋骨,進氣多出氣少。
老二燒得渾身抽搐。
老三餓得趴在地上,用力啃著一塊帶著泥巴的樹皮,牙齦全是血。
我路過時,被老三抱住了腳踝。
“哥哥,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們......”
我活了一千年,本不該管人類的閑事。
可看著她們那三雙充滿求生欲的眼睛,我心軟了。
我忍著折損修為的痛,揪下三根新長出的細小參須。
泡在雨水裏,一口一口喂進她們嘴裏。
硬生生把她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時候,蕭嵐錦跪在泥水裏,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她磕頭磕得額頭血肉模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星淵哥,你的命就是我們的命。”
“以後我隻要有一口飯吃,絕不讓哥哥餓著。”
“等我賺了錢,一定給哥哥買最大的別墅,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
誓言這種東西。
果然隻能在人類一無所有的時候聽聽。
我收回思緒,從椅子上站起身。
“不用找班上了。”
我看著蕭韻涵,語氣平靜。
“這一百萬,留著給你們買棺材吧。”
蕭韻涵臉色一僵,剛要發作。
蕭慕白卻搶先一步攔住了她。
“二姐,別跟這種窮酸男人計較。”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從我身上的衣服一直掃到我的手腕。
“你要滾可以。”
“但你身上穿的高級定製,手上戴的百達翡麗,全都是花我們蕭家的錢買的。”
“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帶走屬於我的財產?”
他指了指大門。
“脫下來,然後空著手滾出去。”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蕭嵐錦,都沒有出聲製止。
她們默認了這種極致的羞辱。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
輕笑了一聲。
隨手解下那塊價值百萬的奢華腕表,扔在餐盤裏。
“好。”
我看著蕭慕白那張貪婪的臉。
“希望你們蕭家的這口飯,你能咽得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