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拿了一件化形前就帶在身邊的舊風衣。
身無分文地走出了蕭家那座占地數千平米的半山別墅。
盤山公路上沒有路燈。
蕭嵐錦甚至連一輛下山的代步車都沒有給我安排。
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徹底擊碎我最後的尊嚴。
可惜她們不知道。
我是一棵千年人參。
這點山路對我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到了山腳下的市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我摸出手機,習慣性地打了一輛專車,直奔市中心最高端的恒隆商場。
既然已經不是蕭家人了。
那我就得為自己接下來的生活打算打算。
比如,去常去的那家百達翡麗專櫃,把我上周預定的一塊限量版腕表提走。
畢竟我這張臉,還是需要一點昂貴的配飾來裝點的。
剛走進專櫃,熟悉的導購立刻迎了上來。
“陸先生,您來了。”
她笑得一臉諂媚,引著我往貴賓室走。
“您預定的那款腕表早上剛到,我正準備給您打電話呢。”
我坐在天鵝絨沙發上,接過她遞來的香檳。
沒過多久,導購雙手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走了出來。
“陸先生,您看看。”
我隨便掃了一眼。
“包起來吧,刷卡。”
我從風衣口袋裏摸出那張象征著蕭氏集團最高分紅權限的黑卡,遞了過去。
導購雙手接過,轉身走向收銀台。
一分鐘後。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回來。
臉上諂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掩飾不住的輕蔑。
“抱歉,陸先生。”
她把黑卡放在茶幾上,推回我麵前。
“您的這張卡,顯示已經被凍結了。”
我端著香檳的手微微一頓。
動作真快啊。
幾乎是在同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蕭慕白的名字。
我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蕭慕白刺耳的笑聲。
“怎麼樣?刷卡失敗的滋味好受嗎?”
他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得意。
“我剛才查了財務係統,順手就把你的副卡權限全部停了。”
“陸星淵,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可以隨便揮霍蕭家財產的大少爺?”
專櫃裏的幾個其他導購聽到動靜,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朝我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人開始低頭竊竊私語。
我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香檳。
“你特意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提醒我這個?”
“我是為了提醒你認清現實!”
蕭慕白在電話那頭拔高了音量。
“沒了我姐姐們的供養,你連一塊表都買不起。”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寄生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恒隆,現在全商場的高級專櫃都已經收到通知了。”
“誰也不會再讓你賒賬。”
他冷笑著。
“陸星淵,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打算睡大街,還是去天橋底下要飯。”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外一幕。
那是蕭氏作坊剛成立的第三個月。
冬天,第一批藥酒因為資金斷裂,發酵缸連保溫的電費都交不起。
蕭韻涵急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直磕頭,連哭都不敢出聲。
我看著她們絕望的樣子。
一個人偷偷跑到了深山的黑市裏。
我生生拔下了自己身上最粗的一根本命參須。
那種撕裂靈魂的劇痛,讓我當場痛暈過去。
疼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拿著當參須換來的一大袋現金,扔在蕭韻涵麵前。
蕭韻涵當時紅著眼眶,死死抱著我的腿。
她眼淚鼻涕蹭了我一身。
“星淵哥,這筆錢我一定會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隻要有我在一天,就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你分毫。”
可是現在。
停掉我卡的財務流程,是需要她這個集團財務總監簽字的。
她簽得毫不猶豫。
“陸先生。”
導購有些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這款腕表後麵還有很多客人在排隊等。”
“如果您這邊的資金周轉確實有困難的話,我就先把它放回倉庫了。”
她甚至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直接伸手去拿那個盒子。
我沒有阻止她。
隻是慢條斯理地從另一個口袋裏,掏出了一張極其普通的儲蓄卡。
這是我這二十年來,偶爾用自己的小法術幫人看相算命,攢下來的一點零花錢。
不多,但買幾塊名表還是夠的。
“用這張。”
我把卡丟在桌上。
導購愣了一下,狐疑地拿過卡。
兩分鐘後,她拎著包裝精美的袋子,滿臉堆笑地走了回來。
“陸先生,已經為您結算好了。”
“祝您購物愉快。”
我沒有接袋子,隻是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下擺。
“表我不要了。”
我看著她僵在臉上的笑容。
“直接扔進你們商場門口的垃圾桶裏吧。”
說完,我轉身走出了專櫃。
這種沾了晦氣的地方,待久了會影響我看美女的心情。
剛走到商場大門口。
一陣低沉跑車引擎聲在路邊響起。
我抬眼看去,對麵的白馬高級會所門口,正站著幾個身材火辣的長腿美女。
我勾了勾唇角。
“看來今晚,注定是個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