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那些保鏢如狼似虎地衝進花房。
他們粗暴地搬動著那些需要極度小心嗬護的珍稀花卉。
一盆百年樹齡的素冠荷鼎被他們隨意地推搡,扯斷了三片葉子。
我沒有去阻攔,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法務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帶。
“晏先生早點配合,大家都能省點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花圃。
車門打開,林雪杳走了下來。
她看到滿地的泥濘,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麼弄得這麼亂?”
她掃了法務一眼,語氣裏帶著些許責備,但並沒有阻止保鏢粗暴的動作。
“林總,我們在按陸總的吩咐接收資產。”
法務恭敬地退到一邊。
林雪杳點了點頭,走到我麵前。
她看了看我身後的那間小木屋,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短的複雜情緒。
但很快,那絲情緒就被商人的精明所掩蓋。
“清辭,我聽雲錚說你不肯簽字。”
她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開口。
“你這是何必呢?”
“你這幾年在公司,除了每天在這個花圃裏澆澆水,什麼都沒幹。”
“外麵的市場早就翻天覆地了,你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香水行業是什麼格局。”
她指了指那些被搬出來的花草。
“這些花確實是你種的,但土壤、肥料、溫室設備的錢,都是公司出的。”
“你不能把平台的資源,當成你自己的能力。”
我看著林雪杳這張滔滔不絕的臉。
五年前,她還是個為了提煉一滴純正玫瑰精油,能在花圃裏熬三天三夜的匠人。
後來,她結識了陸雲錚。
她開始學習資本運作,開始接觸工業化生產。
她漸漸發現,用十塊錢的化工香精勾兌出來的味道,隻要花一千萬去營銷,就能賣出上千塊的價格。
從那時候起,她回花圃的次數越來越少。
她看我的眼神,也從敬畏變成了掩飾不住的厭煩。
她覺得我太慢了。
一朵花開要等一個春天,而機器流水線一天就能生產出十萬瓶香水。
“你說得對,平台確實很重要。”
我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所以你今天親自來,就是為了給我上商業課的?”
林雪杳被我噎了一下,臉色微沉。
“我來,是要那株雪魄冰蓮。”
她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下周的新品發布會,‘永不褪香’係列需要最後一次提純。”
“實驗室那邊的母液活性不夠,必須用最新鮮的冰蓮花蕊來做引子。”
她看著花房最深處那個被單獨隔離的玻璃罩。
那裏麵,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正在寒氣中含苞待放。
這是我用自己的一縷神識,溫養了三年的奇珍。
也是整個林氏香水帝國,最核心的底牌。
“清辭,把冰蓮交給我,合同的事我可以讓雲錚再修改一下。”
“我會在郊區給你租一套小公寓,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自以為拋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株冰蓮。
“拔苗助長,花是不會香的。”
我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