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血液混著泥土在臉上幹涸，拉扯著皮膚，讓我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

“賀連州。”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讓前排的幾個人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

“十年前，你發著高燒，跪在爛泥裏求我救你的時候，也磕了三個響頭。”

賀連州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握緊了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閉嘴！”

他厲聲嗬斥，仿佛被人踩中了最痛的尾巴。

“你一個怪物，少在這裏胡言亂語！”

沈綺月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大罵。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來人，給我把她的嘴打爛！”

幾個拿著電擊棍的守衛立刻衝上高台。

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滋滋作響。

第一棍重重地砸在我的背上，脊椎被抽骨髓的地方瞬間崩裂。

第二棍抽在我的側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裏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就這點力氣嗎？”

我吐出一口血水，再次轉過頭，死死盯著賀連州。

“賀連州，你記住了。”

“你欠我的命，今天算我還你的。”

“以後，別求我。”

“求你？”

沈綺月快步走下觀禮台，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刺耳的聲響。

她一把奪過守衛手裏的電擊棍，狠狠捅在我的腹部。

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我痛苦地蜷縮了一下，幾乎咬碎了牙關。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沈綺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病態的快意。

“連州能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強大的異能和我們沈家的支持！”

“你不過就是個提供了幾滴血的工具，還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她轉頭看向台下的民眾，大聲煽動。

“大家都看到了！這個怪物到死都不肯認錯！”

“把她扔出去！讓外麵的喪屍把她撕成碎片！”

群情激憤。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充滿了厭惡和仇恨。

那些眼睛裏，有我曾從變異鼠口中救下的老人，有我用晶核換來退燒藥治好的孩子。

現在，他們都在高呼著讓我去死。

賀連州站在高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再開口阻止。

“拖出去。”

他揮了揮手，轉過身不再看我。

幾個守衛上前，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像拖麻袋一樣往基地大門拖去。

一路上的粗糙地麵磨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膚。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抑製項圈不僅壓製了我的力量，還在不斷釋放毒素，破壞我體內殘存的生機。

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跳越來越慢。

那是喪屍瀕臨死亡的征兆。

厚重的合金城門發出沉悶的齒輪咬合聲，緩緩向兩邊滑開。

外麵的風沙夾雜著濃烈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守衛們走到門邊，像丟棄一袋垃圾一樣，猛地將我甩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城外的荒野上，揚起一陣灰塵。

“砰”的一聲。

大門在我身後重新關閉，徹底隔絕了基地裏的歡呼聲和陽光。

我趴在冰冷的沙土上，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抑製項圈的紅光閃爍得越來越快，滴滴的警報聲在耳邊回蕩。

這是自毀程序啟動的前兆。

賀連州連一具全屍都不想留給我。

我艱難地翻了個身，仰麵看著昏黃的天空。

十年了。

我在這座人類的堡壘裏，收斂爪牙，偽裝成溫順的綿羊。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得足夠多，總能換來一個安身之所。

看來，人類的貪婪和恐懼，永遠無法被填滿。

我緩緩抬起右手，摸到了脖子上的金屬項圈。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倒刺，我閉上了眼睛，停止了體內最後一絲能量的運轉。

任由那股劇痛將我徹底吞沒。

就在項圈即將爆炸的倒數第三秒。

城牆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是什麼？！”

“天呐！快看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