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天下太平,當然是由我來定義。”
賀連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伸手理了理沈綺月無菌服的衣領,動作溫柔。
“綺月說得對,你體內的血液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隻有徹底抽幹,才能保證提取出的血清濃度達到最高標準。”
他轉過頭,不再看我被針管刺穿的心口。
“等疫苗量產,我會以綺月的名義向全城發布。”
“這是她作為城主夫人,送給基地最好的禮物。”
我躺在金屬台上,感受著心臟泵出的血液正一點點流失。
體溫開始下降,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其實我不在乎這些血。
我的身體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隻要吃幾顆高階晶核,很快就能補回來。
但我沒有說話。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賀連州,看著這個我親手救回來的好弟弟。
十年前,為了幫他建這個基地,我帶著他在喪屍群裏殺進殺出。
我用自己的威壓驅散了高階喪屍,讓他順利拿下了基地的核心控製權。
我割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在研究所的培養皿裏,幫他們弄出了初代的防護藥劑。
那時候,他捧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姐,你疼不疼?”
“等基地建好了,我一定給你造一棟最大的別墅,讓你每天都能曬太陽。”
後來基地建好了。
他成了萬人敬仰的城主。
他搬進了中心區最豪華的莊園,而我,被安排進了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
他說,外麵的人對喪屍有偏見,讓我先委屈一下。
為了他的麵子,我委屈了十年。
直到今天,他親手給我戴上了抑製項圈。
“連州,你看她的眼神好嚇人啊。”
沈綺月往賀連州懷裏縮了縮,指著我。
“她是不是在心裏咒我們死?”
賀連州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冰冰地瞥了我一眼。
“她不敢。”
“項圈的遙控器在我手裏,隻要我按下紅色的按鈕,她脖子上的微型炸彈就會引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在手裏把玩了一下。
“薑厄,你最好老實點。”
“我留著你一條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血液抽取機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儲存罐已經滿了。
但沈綺月並沒有停下儀器的意思,她反而按下了一個加速抽取的按鈕。
“綺月,你在幹什麼?”賀連州皺了皺眉。
“連州,我看過研究報告了。”
沈綺月拉住他的手,眼神懇切。
“隻抽心頭血是不夠的,她的骨髓才是提純抗體的核心物質。”
“反正她恢複能力強,不如趁今天,把骨髓也抽了吧。”
賀連州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抽骨髓會傷及她的根本,萬一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
沈綺月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一個怪物而已,難道你還想養她一輩子嗎?”
“連州,你別忘了,外麵那些平民要是知道你一直在這個基地裏藏著一隻喪屍,他們會怎麼想你?”
“你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這番話精準地打在了賀連州的七寸上。
在這個末世,威信和權力就是他的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鬆開了沈綺月的手。
“你看著辦吧。”
“盡量別弄死她,留著也許以後還有用。”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實驗室,甚至沒有回頭多看我一眼。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綺月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
她推來了一台更加龐大的儀器。
上麵全是指頭粗細的空心鋼針。
“薑厄,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抽你的骨髓嗎?”
她走到我身邊,用鋼針冰冷的尖端抵住我的脊椎。
“因為我看你不順眼。”
“連州每次遇到難題,總會一個人跑到你那個破地下室門外站著。”
“哪怕你們不見麵,我也覺得惡心。”
“你不過是個被病毒感染的畜生,憑什麼占據他心裏的位置?”
她猛地按下了儀器的開關。
四根粗大的鋼針瞬間刺破皮膚,硬生生鑿進了我的脊椎骨裏。
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一般竄遍全身。
我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屬台上。
“叫啊!你怎麼不叫?”
沈綺月看著我一聲不吭的樣子,愈發惱怒。
她加大儀器的功率。
骨髓被強行抽離的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異能者崩潰。
我的手指深深摳進了金屬台的邊緣,留下幾道清晰的指印。
“你裝出一副清高堅韌的樣子給誰看?”
沈綺月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你以為連州還會來救你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天的婚禮,和即將到手的大義名分。”
“你在他眼裏,連個工具都算不上了!”
我看著她因嫉妒而扭曲的臉,視線逐漸失焦。
六百多隻高階喪屍的晶核在我體內運轉,緩慢修複著受損的骨骼。
這種程度的折磨,還殺不死我。
但我感覺到了累。
一種深入靈魂的疲憊。
我活了這麼久,看過無數人類的背叛和醜陋。
卻依然在陰溝裏翻了船。
“抽夠了嗎?”
我強忍著眩暈,聲音沙啞地開口。
沈綺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還能說話。
她鬆開我的頭發,冷笑了一聲。
“怎麼?求饒了?”
“我沒有求饒的習慣。”
我看著那些順著管道流出的骨髓。
“我隻是想提醒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是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