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流落街頭。
離開市中心那座寸土寸金的大廈後,我打車去了郊區的南山花圃。
這裏是沈氏香水帝國的發源地。
十八年前,我在這裏種下了第一株“雪魄冰蓮”。
也是靠著這株蓮花提取的精油,沈鶴清才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國際大獎。
推開花圃生鏽的鐵門。
滿園的奇花異草在冬日的寒風中依然開得絢爛。
因為有我的神識覆蓋,這裏永遠溫暖如春。
我推開花圃深處那間破舊的小木屋,剛把行李放下。
外麵就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兩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花圃門口。
孟南喬的首席法務帶著幾個保鏢,西裝革履地走了進來。
他們皮鞋踩在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泥濘的腳印。
“薑小姐,原來你躲到這裏來了。”
法務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裏滿是公事公辦的傲慢。
“孟總猜到你會回這個老花圃,特意讓我來跑一趟。”
他說著,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一份《核心技術買斷及競業限製協議》。”
“既然你已經離開了沈氏集團,那麼有些規矩,我們得提前立好。”
我看著那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合同,沒有接。
“什麼規矩?”
法務笑了笑,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很簡單。”
“第一,這座花圃的所有權早就在三年前劃歸了公司名下,你現在屬於非法侵占公司資產,必須在今晚之前搬離。”
“第二,你過去在公司學到的那些所謂的‘古法’種植技術,專利權屬於沈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協議要求你,終身不得再從事任何與花卉種植、香料提取相關的行業。”
“更不能對外宣稱,你參與過沈氏香水的任何研發工作。”
我聽著這些強盜邏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我學到的技術?”
當年沈鶴清連最普通的芍藥和牡丹都分不清。
是我手把手教他聞香辨土。
現在,他們反而要我簽保密協議,禁止我碰泥土。
“薑小姐,你笑什麼?”
法務被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悅。
“沈總已經很仁慈了,隻要你簽了字,那五十萬的支票依然有效。”
“如果你拒絕,公司的法務團隊會立刻向法院申請資產保全。”
“不僅會凍結你名下的所有賬戶,還會追究你這幾年在公司掛名不作為的違約責任。”
他用最文明的詞彙,進行著最無恥的敲詐。
我看著他,思緒卻飄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沈氏剛剛拿到第一筆風險投資。
沈鶴清高興得像個孩子,跑回花圃,塞給我一張無限額的黑卡。
他說歲禾,以後這片花圃就是你的私人王國。
你要種什麼,我就給你蓋什麼樣的溫室。
僅僅三年。
承諾變成了要將我掃地出門的法庭傳票。
“如果我不簽呢?”
我靠在木屋的門框上,平靜地反問。
法務臉色一沉。
“薑小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真以為你一個沒背景的村姑,能鬥得過沈氏龐大的法務團隊?”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氣勢洶洶地圍住了木屋。
“今天不管你簽不簽,這個花圃,你都必須交出來。”
“裏麵的每一盆花,哪怕是一捧土,都是公司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