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後,盛南喬興致勃勃地拉著我上樓。
“姐姐,客房在二樓,我帶你上去。”
路過主臥旁邊的衣帽間時,她停下了腳步。
推開雙開門,裏麵是一個足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空間。
整麵牆的愛馬仕包包,按顏色漸變排列。
另一邊,掛滿了當季的各大品牌高定成衣,連吊牌都沒有拆。
“姐姐,你這身衣服都磨破了。”
盛南喬走進去,大方地抱出幾條裙子。
“這些我都穿不著了,你拿去穿吧,或者拿去賣了換點錢也好。”
她確實沒有惡意,隻是單純地散發著富家千金的善意。
賀聿舟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站在門邊。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條裙子上,眉頭立刻死死擰在一起。
他大步走進來,擋在盛南喬麵前。
“南喬,這些都是限量版,你不是最喜歡那條裙子嗎?”
“給她穿,那是暴殄天物。”
賀聿舟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再說了,她穿回那種窮鄉僻壤,別人隻會以為是假貨。”
“或者以為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被人包養了才穿得起這種衣服。”
這話說得很重。
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向我。
他在極力維護自己給女配打造的奢華世界,絕不允許我這個沾滿泥土的“原配”觸碰分毫。
盛南喬愣住了。
“老公,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
“她已經夠可憐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賀聿舟那張充滿防備的臉。
沒有生氣,也沒有發作。
隻是平靜地把那幾條裙子推回盛南喬手裏。
“賀先生說得對。”
“野山雞披上孔雀的羽毛,也還是野山雞。”
“這種高檔貨,我不配穿。”
我轉身走出衣帽間,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姐姐......”盛南喬在後麵喊了一聲。
賀聿舟立刻拉住她。
“好了老婆,別人不領情,你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深夜。
歲歲在客房的大床上睡熟了。
我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花園。
賀聿舟正站在草坪上,給盛南喬放著進口的冷光煙花。
火樹銀花中,盛南喬笑得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撲進他的懷裏。
他低下頭,深情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看著這一幕,思緒飄回了五年前。
十八歲那年,我瞞著家族,跑去南方的大學讀書。
認識了當時一無所有的賀聿舟。
他為了給我買一個十塊錢的草莓蛋糕,可以在大雨裏跑三公裏。
他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為了他,我隱瞞了自己是溫氏財閥唯一繼承人的身份。
甘願陪他擠在漏水的地下室,吃五毛錢一個的饅頭。
後來,他想創業。
我動用自己的私房錢,借朋友的名義,給他投資了五百萬。
再後來,他說生意失敗,錢全賠了。
為了還債,他隻能去工地搬磚,幾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原來。
他根本沒有破產。
他拿著我的錢,把自己包裝成了豪門新貴,成功搭上了盛家這條大船。
他把我鎖在那個貧民窟的出租屋裏,讓我以為他還在為了我們的未來吃苦。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賀聿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反手鎖上門,走到我麵前。
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在桌上。
“裏麵有五十萬,密碼是六個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拿著錢,明天一早就給我滾。”
我轉過頭,看著那張黑色的儲蓄卡。
“這是封口費?”
“溫舒,人要懂得知足。”
賀聿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疊。
“五十萬,夠你和孩子在那個小縣城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你搬一輩子磚也賺不到這麼多錢。”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想利用南喬的同情心,慢慢滲透進我的生活?你想揭穿我,然後取代她?”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你配嗎?”
我靜靜地聽著他大放厥詞。
拿起桌上的那張卡。
在賀聿舟以為我要妥協的眼神中。
雙手用力。
“啪”的一聲輕響。
銀行卡被我直接折成兩半,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溫舒!你瘋了!”賀聿舟壓低聲音咆哮。
我站起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賀聿舟,你遲早會為你今天說過的每一句話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