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江城迎來了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整個城市仿佛被泡在了水裏。
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通過裴錦瑟的渠道,將我名下那些還未被沈冬行收回的珠寶、跑車和海外房產全部折現。
資金已經順利轉移到了國外的匿名賬戶裏。
今天,是我去辦理最後一份資產轉讓協議的日子。
那是我自己名下的一套偏遠郊區的複式公寓,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裏最後的痕跡。
我開著裴錦瑟借我的那輛破舊吉普,艱難地在積水的路麵上行駛。
雨刷器瘋狂地擺動,視線依然模糊不清。
車子行駛到一段盤山公路時,底盤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熄火了。
我試著重新打火,但發動機隻是發出幾聲無力的咳嗽,便徹底罷工。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手機信號時斷時續。
這種地方,連救援拖車都不願意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翻出通訊錄,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猶豫了片刻。
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向他低頭。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有事?”沈冬行的聲音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的車在西郊盤山公路上拋錨了,雨很大,你能安排人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傳來鐘靈岫劇烈的咳嗽聲,以及她虛弱的呢喃。
“沈先生,不要管我,你去接青杳姐姐吧,外麵雨好大,她會害怕的。”
我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住方向盤。
沈冬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不容商量的冷酷。
“遊青杳,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靈岫現在高燒將近四十度,我一走她就會做噩夢。”
“西郊離市區那麼遠,你自己不能叫個網約車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人?”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一格微弱的信號。
“這裏叫不到車,我被困住了。”
“那就等雨停了再走!”沈冬行毫不留情地打斷我。
“你這麼大人了,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別總是像個巨嬰一樣隻會伸手要!”
“靈岫連感冒藥都舍不得買,你卻在這裏為了幾滴雨無理取鬧。”
“遊青杳,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聽筒裏的忙音,在這個狹小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放下手機,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男人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現在,他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不肯給我了。
我推開車門,頂著傾盆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公路上。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凍得我骨頭都在發疼。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點遲疑,被這場大雨衝刷得幹幹淨淨。
我足足走了三個小時,才遇到一輛路過的大貨車,把我捎回了市區。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屋子裏空無一人,沈冬行大概是在醫院陪他的小白花。
我沒有換下那身濕透的衣服。
我拿出行李箱,沒有裝任何昂貴的首飾和名牌包。
我隻帶走了我的證件,以及裴錦瑟送我的一個廉價卻溫暖的毛絨小熊。
我把那張象征著“沈家未來女主人”身份的黑卡,端端正正地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放著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解除同居關係聲明》。
三天後。
沈冬行滿臉疲憊地推開主臥大門。
這三天他一直在醫院照顧鐘靈岫,本以為回到家會看到我像往常一樣,端著熱茶委屈地向他討好。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用什麼樣的高高在上的語氣來訓斥我的不懂事。
然而,當他準備開口時,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房間裏空蕩蕩的。
梳妝台上,隻留著一枚孤零零的鑽戒,和一張輕飄飄的紙條。
下一秒,特助的電話猶如催命般瘋狂響起。
接通後,那頭傳來極其驚恐的聲音:
“沈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