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推開臥室的門,我看到鐘靈岫正站在我的專屬衣帽間裏。
那是一個占地兩百平米、裝滿了我三年“戰利品”的房間。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正踮起腳尖,伸手去夠櫃子頂層的一個愛馬仕喜馬拉雅鉑金包。
那是我上個月剛拿到手的,沈冬行為了慶祝我們在一起三周年,特意從巴黎空運回來的。
“你在幹什麼?”我靠在門框上,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鐘靈岫嚇了一跳,手一抖。
那個價值兩百多萬的包直接從櫃子上砸了下來,重重地掉在實木地板上。
包角的鱷魚皮被磕掉了一小塊皮。
她慌亂地蹲下身,試圖用袖子去擦拭那個破損的地方。
“青杳姐姐,對不起!我隻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包,想拿下來看看......”
她仰起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這個包放在那麼高的地方,是你不要的。”
我走過去,從她手裏把包抽出來。
看著那個明顯的磕痕,我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貶值了。
至少損失了五十萬。
“你不知道不問自取就是偷嗎?”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鐘靈岫的眼淚瞬間決堤,她拚命搖頭。
“我沒有偷!我隻是看看!青杳姐姐,你不要報警抓我好不好?”
“我賠給你!我一定賠給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冬行大步走進來,一把將癱坐在地上的鐘靈岫拉進懷裏。
“遊青杳,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看著鐘靈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眼裏滿是心疼。
我把那個磕壞的包扔在沙發上。
“她弄壞了我的包,我隻是提醒她一下物權法。”
沈冬行看了一眼那個包,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就是一個包嗎?壞了就壞了,值得你把她嚇成這樣?”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三年前,我不過是在晚宴上多看了一眼某位太太手裏的限量款。
第二天,沈冬行就把全球僅有的三隻同款全部買下來,擺在我的梳妝台上。
那時候他說:“隻要你喜歡,哪怕是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現在,他卻覺得一個兩百萬的包,不值得我計較。
“沈冬行,那是你送我的三周年紀念禮物。”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沈冬行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送給你就是你的東西,你怎麼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靈岫她沒見過世麵,好奇看一眼怎麼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鐘靈岫揪著沈冬行的衣角,聲音顫抖。
“沈先生,你別怪青杳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碰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知道我這種窮人,連呼吸你們這裏的空氣都是錯的。”
她的話像一把軟刀子,精準地紮進沈冬行的保護欲裏。
沈冬行冷笑一聲,看著我。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教養?隻會用錢來衡量一切!”
“遊青杳,你現在立刻給靈岫道歉。”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弄壞了我的東西,你讓我給她道歉?”
沈冬行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態度傷害了她的自尊,你必須道歉。”
我死死盯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男人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現在他的錢不給我花了,連最基本的講道理都不肯給我了。
“我不道。”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沈冬行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好,很好。”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管家。
“把衣帽間裏所有的包都給我收起來,既然她這麼看重這些死物,那就讓她一個人守著它們過日子吧!”
管家麵露難色,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上前來。
鐘靈岫拉了拉沈冬行的袖子,滿臉自責。
“沈先生,不要這樣。青杳姐姐會傷心的。”
沈冬行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管她,她這種滿腦子隻有錢的女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傷心。”
我看著管家將那些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包一個個裝進防塵袋裏帶走。
全程我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
因為我昨晚就已經在二手奢侈品平台上聯係好了買家。
這下好了,沈冬行替我省了打包的功夫。
我靠在門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你可要看好她,別讓她再把眼淚掉在我的地毯上了,清洗費很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