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東宮正殿的院子裏擺滿了長條桌。

雲輕衣強行下令，要求東宮所有女眷必須出席她的“破冰茶話會”。

我本不想理會，卻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半請半拽地弄到了現場。

青芷急得要動手，被我用眼神製止了。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作出什麼妖來。

院子裏坐滿了丫鬟、婆子，甚至還有幾個廚房燒火的粗使丫頭。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杯顏色渾濁、飄著幾片茶葉沫子的湯水。

雲輕衣穿著那身短款衣裳，站在最前麵，手裏端著一個琉璃杯。

“各位姐妹們！”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為了打破階級壁壘。”

“在我這裏，沒有主仆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女性。”

“這杯奶茶，是我親自發明的。今天我們坐在一起喝茶，就是一家人。以後誰也不許再搞那些磕頭下跪的封建規矩！”

底下的丫鬟婆子們麵麵相覷，沒人敢吭聲。

雲輕衣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她端著杯子，徑直走到我麵前。

她用一種極其寬容的眼神看著我。

“你叫什麼名字？我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

我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她，沒有接話。

雲輕衣也不生氣，反而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可理喻？”

她歎了口氣，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其實我很同情你。你在這個染缸裏泡久了，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裏三層外三層，勒得喘不過氣來吧？”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捏住我的衣袖。

“這叫裹腳布式的審美。為了迎合男人的畸形愛好，你們寧願把自己捆起來。”

“明天我讓裁縫給你量一下尺寸，做幾身我這樣的輕便衣裳。女人，要先學會愛自己，男人才會愛你。”

我啪的一聲打掉她的手。

“別碰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雲輕衣愣了一下，隨即眼圈泛紅。

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我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要這麼排斥我？”

“我把你們當姐妹，想帶你們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你卻為了爭風吃醋，對我充滿敵意。”

墨書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不識好歹的東西！我家姑娘親自給你賜座，還想教你穿衣打扮，你居然敢動手打人！”

“來人啊！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綁起來，讓她跪下給我家姑娘道歉！”

幾個嬤嬤立刻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青芷死死擋在我身前。

“誰敢動！你們知不知道她是誰！”

雲輕衣站起身，抬手製止了嬤嬤們。

“算了，墨書，別勉強她。”

雲輕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聖母姿態看著我。

“封建禮教吃人，她的思想已經僵化了，救不回來了。”

“把她趕出院子吧。以後東宮的聚會，不準她再參加。我不允許一顆老鼠屎，壞了我們姐妹平等的氛圍。”

四周的下人們紛紛用鄙夷和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真的是那個冥頑不靈、惡毒善妒的封建餘孽。

就在嬤嬤們伸手要來抓我的那一刻。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