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青石廣場上靜得連風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祁振海第一個反應過來,雙腿一軟,直接跪趴在地上,瘋狂磕頭。
“夜哥息怒!夜哥息怒!”
“這賤婢在鄉下呆瘋了!她的話跟祁家毫無關係!”
“您現在就把她千刀萬剮,祁家絕無怨言!”
林曼茹也嚇得顧不上裝暈的祁若羽了,撲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祁星螢你找死別拉著我們墊背!”
“你以為你是誰?敢讓陸少滾出來?”
“你這賤命一條,今天就算被蠱蟲生生咬碎,也是你活該!”
周圍的豪門權貴們紛紛搖頭。
“瘋了,真是瘋了。”
“連陸家的人都敢挑釁,這丫頭今天怕是連骨頭渣子都留不下。”
阿夜死死盯著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三年了。
跟在陸少身邊三年,他還從沒見過敢在黑竹林裏這麼囂張的人。
他冷笑一聲,緩緩拔出短刀。
“想死個痛快?我成全你。”
刀鋒劃破空氣,帶著森冷的寒意,直逼我的咽喉。
祁家人眼裏爆發出狂喜。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血濺當場的畫麵。
就在刀尖離我咽喉還剩半寸的時候。
大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像野獸,又像厲鬼。
阿夜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臉色瞬間煞白。
“糟了......少主徹底失控了。”
他顧不上我,轉身就要往門裏衝。
晚了。
門內,一隻蒼白得沒有血色、布滿黑色青筋的手,猛地扣住了門框。
厚重的黑木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被硬生生捏出幾道深深的指印。
一股狂暴的煞氣如同實質般席卷而出。
距離大門最近的幾個祁家保鏢,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直接七竅流血,軟倒在地。
“跑!快跑!”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祁振海拉起林曼茹和祁若羽,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連頭都不敢回。
我沒動。
我站在原地,看著門內那道緩緩走出的黑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扣子崩開了幾顆,露出胸口猙獰的黑色紋路。
那是蠱毒入心脈的征兆。
他的眼睛是詭異的猩紅色,手裏拖著一條粗壯的鐵鏈。
鐵鏈在青石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血......”
他喉嚨裏發出沙啞的低吼,目光鎖定在廣場上亂作一團的人群。
活閻王。
滿京城的人都沒叫錯。
此刻的他,就是一尊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
阿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少主!不可!”
陸時崢根本聽不見,他抬起手,鐵鏈如同毒蛇般猛地甩出。
目標,正是跑在最後麵的祁振海。
鐵鏈帶起的風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祁振海絕望地回頭,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就在鐵鏈即將砸碎祁振海腦袋的那一秒。
我歎了口氣。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夜空裏異常清晰。
“陸時崢。”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