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正主回國那天，京圈少爺把我這個白月光替身，送進了港島一家私人會所。

“思思看見你就惡心，別怪我不講情分。”

他扔來一條白裙子。

“裴晏舟有個死了八年的白月光。你不是最會學人嗎？穿上，進去哄哄他。”

周思思笑了：

“不過，裴爺最恨替身。上一個這麼幹的，至今沒回來。”

我被保鏢推進頂層金碧輝煌的VIP室，門在身後關上。

裴晏舟坐在牌桌前，幾個老板站在旁邊，沒人敢出聲。

我正冷汗直冒，目光卻落在他身旁供奉在金絲楠木盒裏的一部舊手機上。

粉色外殼，缺了一個角。

那是我的。

當年換手機，我把它留給了借住在家裏的窮小子。

上麵的貼紙是我們一張張貼上去的。

我又看了看桌前的男人。

傳聞中操縱整個暗黑資本市場的無冕之王？

這不就是當年餓著肚子裝不餓，被我拎回家養著的那個小崽子嗎？

......

“看什麼？還不快跪下！”

身後的保鏢猛地踹在我的膕窩上。

我膝蓋一軟，重重砸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麵上。

骨頭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牌桌前的幾個男人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坐在正中間的裴晏舟沒抬頭。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黑桃A，指骨在頂燈下泛著沒有溫度的冷白。

金絲楠木盒就擺在他手邊，那部粉色破手機安靜地躺在裏麵。

我盯著那個缺角的手機，腦子裏嗡嗡作響。

八年了。

當年筒子樓外的巷子裏黑燈瞎火，幾個職高混混把他堵在牆角要錢。

我舉著這部剛買不久的手機，像磚頭一樣砸在領頭混混的腦袋上。

外殼磕掉了一個角。

那是他第一次沒防備地看著我，像隻被逼到絕路的流浪狗。

“發什麼呆！”

旁邊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光頭老板走過來，用鱷魚皮鞋的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宋硯辭送來的？”

他轉頭看向裴晏舟，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裴爺，宋少說這丫頭在宋家當了三年替身，最會搖尾乞憐。”

“您要是覺得礙眼，我這就讓人拔了她的舌頭，丟下海喂魚。”

裴晏舟把牌扔在桌上。

動作很輕，卻讓整個包廂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往後靠進真皮沙發裏，終於撩起眼皮掃了我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團沒有生命的死物。

“宋硯辭人呢？”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慵懶和倦怠。

光頭老板趕緊彎下腰。

“宋少在隔壁看監控呢，說是給您賠罪的樂子，不敢進來臟了您的眼。”

牆角的巨型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宋硯辭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他懷裏還摟著嬌豔的周思思。

“裴爺。”

宋硯辭隔著屏幕舉了舉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女人占著思思的位置三年，骨頭軟得很。”

“您就當條狗逗逗悶子。”

周思思在屏幕裏掩著嘴嬌笑，眼神挑釁地盯著我看。

“唐星莓，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學我嗎？”

“裴爺那位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你不如也學學看？”

她故意把聲音掐得很細。

“學得不像，今晚你可就出不了這扇門了。”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昨天宋硯辭還在我耳邊說，等思思回來，會給我一筆錢放我走。

今天他就把我扒光了自尊，像垃圾一樣扔到了這個活閻王麵前。

就為了哄他的正主開心。

裴晏舟彈了彈煙灰，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那條並不合身的白裙子緊緊貼著我的皮膚，冷氣吹得我直打哆嗦。

“學她？”

裴晏舟像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傾身靠向桌沿，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桌麵。

“行啊。”

“讓她學。”

光頭老板像得了聖旨，立刻轉過身來。

他從桌上拿起一杯烈酒，猛地潑在我臉上。

辛辣的液體順著我的眼睛流進脖子裏，火辣辣地疼。

“聽見沒？裴爺讓你學！”

老板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用力往下碾。

“裴爺的白月光什麼樣，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我被他踩得趴在地上，半張臉貼著地毯。

視線正好平齊那個金絲楠木盒。

我當然知道。

八年前在筒子樓。

那個餓得胃痙攣的少年蜷縮在破彈簧床上，滿頭大汗。

我把熱好的小米粥端過去，舀了一勺吹涼。

“阿舟，張嘴。”

他紅著眼眶盯著我，乖得不像話。

現在，他坐在高位上，看著我像一條狗一樣被踩在腳底。

屏幕裏傳來宋硯辭不耐煩的聲音。

“唐星莓，裝什麼死？”

“你這輩子就是個當替身的命，趕緊叫幾聲好聽的，別掃了裴爺的興！”

我閉上眼睛，把眼裏的酸澀憋了回去。

再睜開時，我用被踩住的手臂死死撐起上半身。

我抬頭，越過光頭老板的腿，直直對上裴晏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