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盛家倒台時，繼母暗中做局，讓繼姐頂替了我嫁給首富。

而我則替繼姐嫁給了死對頭江尋。

沒想到我們新婚時針尖對麥芒，後來卻動了真心。

我們在沙發上搶遙控器，在陽台就著夜色喝酒接吻，

他把我這隻落魄大小姐慣得比以前還要嬌縱。

結婚一年，他說要在初雪時補給我一場求婚，象征著此世白頭偕老。

為此，他將山頂會館重新修整，漫山遍野栽滿了我最愛的紅山茶。

可在初雪前夕，繼姐帶著癌症報告出現在他麵前。

她哭訴著當年的逼不得已，訴說著丈夫對她的暴行，

哭到最後，她哽咽地求江尋陪她度過最後的日子。

我抱著親手烤的蛋糕上山時，迎麵而來的是遍地的殘花。

漫山紅山茶被連根拔起，傾倒進深坑，隻因繼姐一句聞不慣濃烈的花香。

江尋看著呆立的我，語氣輕柔：

“她快死了，但我們時日還多。”

我將手裏的蛋糕狠狠摔在他的臉上，失魂落魄地往山下走去。

初雪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如約灑滿了我白頭，身旁卻再無同路人。

......

“清桐，別鬧了行不行？”

江尋抹了一把臉上的奶油，快步追下石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大衣上還沾著蛋糕胚的殘渣，神色無奈又疲憊。

“雲萱現在情緒不能激動，你砸我也砸了，氣總該消了吧？”

風雪灌進我的衣領，凍得我渾身發木。

“江尋，漫山的紅山茶，是你親口答應給我的。”

我盯著他，聲音輕得快要被風吹散。

“是，我答應過你。”

江尋歎了口氣，抬手想幫我拂去發間的雪花。

我偏過頭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可那些花能活好幾年，雲萱卻隻剩三個月了。”

“她肺部難受，聞不得花香，我讓人移走而已，之後再給你重新種上不就行了嗎？”

“重新種上？”

我笑了，眼眶卻酸澀得厲害。

“那些花是你半年前親手挑的品種，你說初雪綻放時紅白相映最好看。”

“現在你把它們連根拔起扔進垃圾坑，再跟我說重新種？”

江尋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壓了下去，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袒。

“死物怎麼能跟活生生的人命比？”

“清桐，你以前不是這麼不懂事的。”

“當年盛家破產，所有人都踩你，隻有雲萱偷偷給你送吃的，給你省零用錢，你都忘了？”

我心臟像是被鈍器狠狠鑿了一下。

我沒忘。

那年繼母帶著盛雲萱進門，盛家出事後，父親對我非打即罵。

是盛雲萱紅著眼眶把積蓄塞給我，柔聲對我說：

“妹妹，別怕，姐姐在呢，姐姐絕不會讓他們作踐你。”

可後來，當首富上門提親，繼母暗中偷換身份，盛雲萱默許了。

她穿著本該屬於我的高定婚紗，上了首富的花車。

而我被塞給了江尋。

“我沒忘她對我的好。”

我看著江尋，“但這和我最在乎的求婚被毀，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求婚被毀，隻是延期。”

江尋拉住我的手，試圖將我冰冷的手指裹進掌心。

“我發誓，等她這陣子穩定下來，我包下整個海島補償你。”

“江尋，你真的分得清，你是在補償我，還是在安撫你自己心底的遺憾？”

我抽回手。

江尋臉色微沉：“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心裏從來都沒放下過她。”

“胡說八道！”

江尋語氣加重，帶著被戳中心事的惱怒。

“我如果沒放下她，這一年我對你的好算什麼？”

“你胃痛我半夜給你熬粥算什麼？你隨口一句想看極光我推掉幾個億的合同陪你去冰島，這算什麼？！”

“可你每次抱著我的時候，都在看著我的眼睛發呆。”

我直直地刺穿他的偽裝。

“江尋，你每次發呆，透過我這張和她有三分相似的臉，看的人到底是誰？”

江尋怔住了，嘴唇動了動，半晌沒說出話。

山頂的會館門口，突然傳來盛雲萱虛弱的呼喊：

“阿尋......咳咳咳......我好冷......”

江尋幾乎是本能地轉過身。

那動作太快，快得甚至扯破了抓著我衣角的手。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全是糾結與掙紮。

“清桐，她暈倒過兩次了，醫生說隨時有生命危險。”

“你先回市區的公寓，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我立刻回家找你，行不行？”

風雪越來越大。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倒退，最後轉身飛奔向那個柔弱的身影。

“江尋。”

我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喚了一聲。

他沒有回頭，隻是大聲回應：

“清桐，乖一點，回家等我，我今晚一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