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秉序眼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他甚至雙手抱胸,姿態高傲地看著我。
“商見晚,別在這兒虛張聲勢了。”
“你爸媽遠在幾百公裏外的縣城,在這座城市,你無親無故。”
“除了依附我,你還能靠誰?離了我,你連個幫你帶孩子的人都沒有!”
祝月娥見兒子硬氣起來,膽子也壯了,從包裏摸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字據。
“聽見沒有?!我兒子是事業單位骨幹,前途無量!”
“你一個生不出兒子的棄婦,還敢提離婚?!”
“想離婚也行,房子必須過戶給我孫子,另外賠償我們陸家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大伯母在一旁幫腔,冷嘲熱諷。
“哎喲,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沒見識,拿離婚威脅男人,真當自己是金鳳凰呢。”
“離了婚,看哪個正經人家敢要你這種破鞋!”
何振邦冷笑著挽起袖子,給兩個堂弟使了個眼色。
“秉序,別跟她廢話了。”
“我看她就是皮癢,不見棺材不落淚。”
“先把孩子抱過來,把那丫頭片子弄走,生米煮成熟飯,她不認也得認!”
兩個堂弟立刻會意,扭了扭脖子,獰笑著朝我逼近。
陸秉序不僅沒有阻攔,反而側過身,冷眼旁觀。
“見晚,這是你自找的。”
“你太任性了,今天必須受點教訓,才知道怎麼做人家的媳婦。”
我握緊手中的半截酒瓶,骨節泛白,掌心被玻璃碎片刺破,滲出鮮血。
但我感覺不到疼。
胸腔裏燃燒的憤怒幾乎要將整個人燒成灰燼。
我原以為三年夫妻,哪怕沒有愛情,至少還有基本的體麵。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在吃人的宗族利益麵前,我不過是一個免費的子宮、一套房產的附贈品!
兩個堂弟衝上前來,一個伸手去抓我手裏的酒瓶,另一個直接伸向嬰兒車!
“給我滾開!”
我拚盡全力,揮動尖銳的酒瓶劃向對方的麵門。
堂弟側頭躲過,另一隻手趁機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擰!
“啪嗒!”
酒瓶落地,摔得粉碎。
我的雙臂被兩個粗壯的漢子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
祝月娥見狀大喜,幾步衝到嬰兒車前,粗暴地扯開毯子,將熟睡的女兒一把拎了出來。
女兒受到驚嚇,瞬間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哭哭哭,喪門星,就知道哭!”
祝月娥狠狠掐了一把女兒的繈褓,轉手遞給陸思媛。
“趕緊抱走!”
陸思媛接過啼哭不止的女兒,滿臉得意。
“商見晚,你不是狂嗎?現在看你拿什麼狂!”
陸秉序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我的臉頰,眼神陰鷙。
“商見晚,我說過,你鬥不過我們陸家。”
“乖乖把協議簽了,叫我媽一聲媽,以後好好撫養我姐的兒子。”
“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女兒!”
我的眼眶瞬間通紅,劇烈的恨意幾乎衝碎天靈蓋。
“陸秉序!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做鬼?”陸秉序嗤笑一聲,“在這座城市,我陸家黑白通吃,你拿什麼跟我鬥?!”
何振邦大步走到我麵前,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嘴硬是吧?老子今天就替秉序好好管教管教你!”
勁風撲麵而來。
我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滔天恨意。
就在巴掌即將落下的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聲巨響,包廂沉重的雙開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
門鎖斷裂,整扇門板砸在地上,揚起漫天煙塵!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包廂內炸響:
“動我商硯舟的妹妹,你們陸家是嫌命太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