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輩?族譜?”
我從包裏拿出一支紅水筆,當著所有人的麵,在協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叉。
“大清早亡了一百年了,你們還在這兒立牌坊演清宮戲呢?”
祝月娥氣得渾身亂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陸秉序,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目無尊長,不知廉恥!”
“當初要不是看你有幾分姿色,能生養,我絕不可能同意她進我們陸家的門!”
聽著這些話,我心裏像針紮一樣疼,不是因為委屈,而是為了自己當年的愚蠢。
當初大學畢業,陸秉序追了我整整兩年。
冬天早起給我買豆漿,發燒時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甚至為了我放棄了留在省城的機會。
我以為遇到了真愛,不顧父母反對,硬是跟著他來到這個二線城市。
結婚時,我體諒他家條件一般,不僅沒要彩禮,還讓我爸媽倒貼了一套全款房做婚房。
剛結婚那陣,祝月娥對我挑三揀四,我都忍了。
她說小地方來的媳婦不懂規矩,要每天早起做全家人的早飯,我照做。
她說家裏買菜做飯必須記賬,每一分錢都要報備,我也照做。
我以為人心換人心,我的隱忍能換來這個家庭的尊重。
直到我懷孕三個月,祝月娥悄悄找了熟人做B超。
得知是個女孩的那天,她把燉好的燕窩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一個丫頭片子,也配吃這麼貴的東西?純屬浪費錢!”
那會兒陸秉序怎麼說的?
他摟著我,滿臉愧疚地道歉。
“見晚,我媽年紀大了,思想封建,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你放心,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歡,那是我陸秉序的骨肉。”
我信了他的鬼話。
整個孕期,祝月娥連一頓飯都沒給我做過,甚至在臨盆前一周,還讓我蹲在地上擦客廳的地磚。
女兒出生那天,產房外隻有我爸媽焦急等待。
祝月娥聽說生的是女孩,連醫院都沒來,直接在家裏打了一整天麻將。
月子期間,她更是指桑罵槐,天天在客廳摔摔打打。
直到一周前,祝月娥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僅主動給我燉雞湯,還張羅著要在全市最好的酒樓辦滿月宴。
我原以為她是良心發現,終於接受了孫女。
沒想到,她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就是為了在這個場合,當著所有親友的麵,逼我換子!
何振邦見我撕碎了協議,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弟妹,年輕人別太氣盛。”
“你嫁進陸家,吃陸家的用陸家的,現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有臉耍脾氣?”
“實話說吧,這孩子過繼給秉序,將來的家產都是他的。”
“至於你那個丫頭,長大也是便宜別人,送回鄉下養是她最好的出路。”
陸思媛也抹著眼淚湊過來。
“是啊見晚,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們把親生骨肉割舍給你,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怎麼還能血口噴人呢?”
“今天你要是不把孩子接過去,就是陷我們陸家於不義,這門親戚以後不走也罷!”
包廂裏的親戚紛紛出聲附和。
“就是啊,見晚太不懂事了,哪有做媳婦的這麼當眾駁婆婆麵子的?”
“秉序這麼好的條件,在事業單位上班,多少姑娘搶著要呢。”
“離了婚,帶個拖油瓶,看誰還要你!”
周圍的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試圖將我淹沒。
陸秉序見眾人撐腰,腰杆直了起來,一把奪走我手裏的紅水筆,重新拿出一份複印件。
“商見晚,別挑戰我的底線。”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字簽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他居高臨下的嘴臉,冷笑一聲。
“如果我不簽呢?”
陸秉序眼神一狠,招手叫來兩個堂弟。
“不簽?那今天你就別想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