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不懂顧全大局,隻懂誰惹我,誰出局。
小時候,堂哥搶我壓歲錢,我當著全家麵翻他口袋。
上大學,室友偷用我護膚品,我拿監控讓她照價賠。
上班後,領導讓我替他背鍋,我把審批記錄投上例會大屏。
生完女兒,婆婆忽然對我好了起來。
直到滿月宴,她抱來一個男嬰,塞進我老公懷裏。
“這是你姐生的,過繼給你們。”
“你那個丫頭送回娘家養,別占著位置。”
滿桌親戚紛紛點頭。
“現成的兒子,多好的福氣。”
老公按住我的肩:
“先答應,別讓我媽下不來台。”
我點點頭,把話筒遞給他。
“來,跟大家說清楚。”
“你姐夫還活著,你就急著給他兒子當爹。”
“是你姐夫不行,還是這孩子本來就是你的?”
......
“商見晚,你嘴裏能不能積點德?!”
陸秉序一把搶過話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祝月娥更是尖叫著衝過來,抬手就往我臉上抓。
“放你娘的狗屁!你敢往我閨女和女婿身上潑臟水?!”
我側身避開,祝月娥撲了個空,撞在主桌的旋轉玻璃盤上。
整盤熱氣騰騰的甲魚湯翻倒,紅油濺了她一身新買的織錦唐裝。
包廂裏幾十個親戚倒吸一口涼氣,鴉雀無聲。
大姑姐陸思媛當場捂著臉哭嚎起來。
“我不活了!弟妹這是要把我們一家逼上絕路啊!”
坐在她旁邊的何振邦臉色由青轉紫,拍案而起。
“商見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何振邦行得正坐得端!”
我扯了張紙巾擦拭手背上的湯汁,冷冷看著他們。
“既然行得正,為什麼把剛滿月的親兒子送人?”
“何振邦,你家是破產了,還是斷子絕絕孫了,連自己兒子都養不起?”
何振邦被我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看向祝月娥。
祝月娥擦著臉上的油漬,三角眼裏淬著毒。
“這是我們陸家的家務事,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秉序是我們陸家的獨苗,陸家不能斷了香火!”
“你肚子不爭氣,生了個賠錢貨,我幫你們抱養個親侄子,你該跪下來謝我!”
大伯母在旁邊幫腔,語氣刻薄。
“見晚啊,不是大伯母說你,做女人心胸要放寬。”
“男孩才是家族的根,你替秉序養大侄子,將來老了有人給你摔盆。”
“你那丫頭片子送回娘家養,每個月給兩百塊生活費,仁至義盡了。”
我聽笑了,目光掃過這群道貌岸然的親戚。
“大伯母這麼大度,怎麼不把你家孫女送走,把你娘家侄子抱來養?”
大伯母臉色一變,唾沫星子亂飛。
“那怎麼能一樣?!我兒媳婦第一胎就是帶把的!”
陸秉序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怒斥。
“商見晚,你鬧夠了沒有?非要讓全家人看笑話嗎?!”
“我媽高血壓,真氣出個好歹,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甩開他的手,反手推開身後的嬰兒車,護在女兒麵前。
“我女兒今天滿月,到底是誰在鬧?”
“滿月宴的主角是我女兒商昭昭,你們帶個野孩子來唱什麼大戲?!”
“商昭昭?!”
祝月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這賤丫頭姓陸!誰準你給她私自改姓商的?!”
“我告訴你商見晚,今天這兒子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戶口本我都帶來了,明天一早就去辦收養手續,丫頭片子直接遷回你娘家!”
祝月娥啪的一聲,把戶口本和一張寫滿字的協議拍在轉盤上。
協議抬頭赫然寫著:關於陸思媛幼子過繼及陸初願撫養權變更協議。
我低頭冷笑,原來他們早有預謀。
連名字都替我女兒改成了“陸初願”,初願,他們最初的願望是要個兒子。
陸秉序撿起那張協議,強行塞進我手裏。
“見晚,簽了吧,這也是為了我們的小家好。”
“思媛和姐夫生意失敗,欠了外債,孩子跟著他們隻會受苦。”
“我們養這個孩子,不僅能幫姐姐,還能圓了我媽抱孫子的夢,兩全其美。”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兩全其美?那我女兒呢?她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扔掉?!”
陸秉序眉頭擰成疙瘩,語氣理所當然。
“隻是讓你媽幫忙帶幾年,等孩子大了再接回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你別總這麼自私,多為大局考慮考慮行不行?!”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陸秉序,如果我今天堅決不簽呢?”
陸秉序冷哼一聲,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見晚,這由不得你。”
“今天各大長輩都在場,族譜上已經添了我侄子的名字,你反對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