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宴定在簡聿之公司的年會當天。
他為了在領導麵前樹立顧家好男人的形象,非要將兩件事合辦。
“亞太區的總裁今天會來視察。”
簡聿之站在鏡子前,仔細地打著領帶。
“你穿得得體一點,別給我丟人。”
“要是表現得好,戶口本我明天就拿出來給孩子上戶口。”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他扣下了戶口本,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為了給女兒順利上戶口,我換上一套低調的黑色禮服。
宴會廳設在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衣香鬢影。
寇玉萍穿了一身極其紮眼的大紅旗袍,脖子上戴著那條用我坐月子的錢買來的粗金項鏈。
她穿梭在簡聿之的同事之間,逢人便大聲炫耀。
“哎呀,我家聿之就是有出息,現在都是部門主管了。”
“這不,公司年會都允許帶家屬。”
閔翠蓉在一旁端著酒杯附和。
“可不是嘛,聿之可是你們簡家的頂梁柱。”
幾個同事尷尬地賠著笑臉。
寇玉萍突然把話鋒一轉,指著坐在角落裏的我。
“可惜啊,娶了個不中用的老婆。”
“生了個賠錢貨不說,還天天在家白吃白喝。”
“要不是我兒子心善,早把她掃地出門了。”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探究。
簡聿之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媽,您少說兩句。”
他轉頭看向我,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口吻說道。
“南昭,你就在家好好帶孩子,別出來拋頭露麵了。”
“外麵的世界太複雜,你應付不來的。”
“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隻要你乖乖聽話,我保證你們母女餓不死。”
他當著所有同事的麵,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試圖用這種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絕對控製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三年,我究竟是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人,隱藏自己所有的鋒芒。
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
手腕一翻。
猩紅的酒液準確無誤地潑在簡聿之那張得意的臉上。
酒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染紅了他引以為傲的白襯衫。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簡聿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晏南昭!你瘋了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
“簡聿之,我們離婚。”
他愣了一秒,隨即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笑。
“離婚?”
“你有什麼資本跟我提離婚?”
他指著我的鼻子,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
“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卡裏連一千塊錢都掏不出來!”
“你離開我,明天就得抱著那個賠錢貨去要飯!”
寇玉萍也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反了你了!敢潑我兒子!”
就在她的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宴會廳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行穿著黑色西裝的高管快步走入會場。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亞太區總裁滕宗鄴。
簡聿之顧不上擦臉上的酒,趕緊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迎了上去。
“滕總,您來了。”
“剛才隻是一點家庭小糾紛,讓您見笑了。”
他伸出雙手,想要去握滕宗鄴的手。
滕宗鄴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他徑直從簡聿之身邊走過,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踩出沉穩的節奏。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停在我的麵前。
滕宗鄴微微低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董事長,您交代的收購案已經全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