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陸澤深的公司在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區。

前台看到我，立刻恭敬地站起來。

"沈小姐，陸總正在開會。"

"我知道。"

我沒理會她的阻攔，徑直走向陸澤深的總裁辦公室。

推開門。

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放著一件女式風衣。

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白茶香水味。

那是林曉曼身上永遠洗不掉的味道。

我走到辦公桌前。

桌麵上放著一份即將簽約的合同，旁邊壓著一個絲絨盒子。

那個盒子我認識。

裏麵裝的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一隻冰種翡翠玉鐲。

前幾天鐲子的一角磕碰了一下，陸澤深自告奮勇說認識一位頂級修複師，拿去幫我做金繕。

我當時還以為他轉性了，懂得體貼人了。

我伸手去拿那個盒子。

"啪"的一聲。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盒子。

是陸澤深的特助，小陳。

他眼神閃躲，語氣透著心虛。

"沈小姐，這是陸總的東西，您不能隨便碰。"

"我碰我自己的東西，還需要陸澤深批準？"

我冷冷地看著他。

"鬆手。"

小陳額頭冒出冷汗，但依然死死按著。

"沈小姐，陸總特意交代過，這個盒子誰也不能動，尤其是您。"

我笑了。

"好，很好。"

我直接拿起桌上的鎮紙，狠狠砸在小陳的手背上。

小陳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我掀開絲絨盒子。

空的。

裏麵原本應該躺著那隻價值連城的玉鐲的地方，隻有一塊用過的卸妝棉。

"東西呢？"

我轉頭看向小陳。

小陳捂著手，結結巴巴。

"被......被林小姐拿走了。"

"她說她最近接了個珠寶設計的私活，需要找找靈感。陸總就......就把鐲子借給她觀摩幾天。"

我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我的傳家寶。

我外婆臨終前親手戴在我腕上的遺物。

他拿去給林曉曼當找靈感的道具？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陸澤深沉著臉大步走進來。

"沈鹿瑤，你又在鬧什麼？"

他看了一眼捂著手的小陳，眉頭緊鎖。

"你現在連我的員工都要動手打了？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

我抓起桌上那個空盒子，用力砸在他的胸口。

絲絨盒子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的玉鐲呢？"

陸澤深的眼神沉了一下，隨後又恢複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曉曼隻是借去看兩天。她是個設計師，需要接觸頂級翡翠來找手感。"

他走過來，試圖用那種溫柔的語氣安撫我。

"一塊石頭而已。等她看完了，我馬上讓她送去修複師那裏。你要是心裏不痛快，我櫃子裏還有一塊帝王綠的原石，你可以隨便拿去玩。"

一塊石頭而已。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曾經以為他那份冷靜是成熟穩重，是商場上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現在我才明白，他的理智和溫柔，全都是因為不在乎。

隻要受委屈的是我，他就能永遠保持清醒的道德高地。

"陸澤深，那是我外婆的遺物。"

我的聲音沒有歇斯底裏，隻是冷得嚇人。

"我給你半個小時。如果半個小時內，鐲子沒有完好無損地回到我手裏。"

"我就把你公司的賬本，直接送去經偵大隊。"

陸澤深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臉上的溫柔麵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沈鹿瑤，你瘋了？那些賬本關係到兩家的利益，你想同歸於盡嗎？"

"我不在乎。"

我看著手表上的秒針。

"你還有二十九分鐘。"

陸澤深死死盯著我，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他終於看出了我眼底的決絕。

他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曉曼的電話。

"曉曼，你把那個鐲子送回......"

電話那頭傳來林曉曼帶著哭腔的聲音。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辦公室裏聽得清清楚楚。

"深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剛才在廚房切水果，不小心把鐲子磕在琉璃台上了......它......它斷成了三截......"

空氣瞬間凝固。

陸澤深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曉曼，你先別哭。手沒受傷吧？"

即使在聽到我的傳家寶被毀的瞬間，他第一反應依然是關心林曉曼有沒有受傷。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深哥，沈鹿瑤會不會......我真的賠不起......"

林曉曼在電話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澤深歎了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溫柔。

"沒事，有我在。不用你賠，我會處理。"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

"沈鹿瑤，事情已經發生了。鐲子斷了可以修，我可以找全世界最好的師傅用金鑲玉的手法給你接上。"

"這隻鐲子值多少錢，我十倍賠給你。"

他試圖用一種商業談判的口吻來解決這場危機。

"你別因為一時衝動，毀了我們兩家的合作。"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陸澤深，你真惡心。"

我轉身走到他的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即將簽約的幾億項目合同。

"刺啦——"

我當著他的麵，將合同撕成了兩半。

"你幹什麼！"

陸澤深終於怒了，上前一步想要搶奪。

我將碎紙狠狠砸在他臉上。

"明天早上，經偵大隊見。"

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