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九點。
門鈴準時響起。
我穿著睡衣,端著剛泡好的黑咖啡走過去開門。
陸澤深站在門外。
他穿著昨天那套西裝,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帶著一絲疲憊。
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粵式早茶。
"還沒吃早飯吧?"
他自然地換了拖鞋,把食盒放在島台上。
"我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蝦餃,趁熱吃。"
我靠在冰箱旁,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林曉曼的胃洗幹淨了嗎?"
他拆食盒的手頓了一下。
轉過身,眉頭再次皺起,用那種教導主任般的口吻開口。
"沈鹿瑤,事情已經過去了,你非要揪著不放嗎?"
"曉曼昨天吞了半瓶安眠藥,如果我不送她去醫院,那是一條人命。"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眼睛。
"半瓶安眠藥,還能精準地走到我的訂婚宴上,坐在第一排流眼淚?"
"她算好時間的,對吧。"
"夠了。"
陸澤深打斷我,走過來試圖拿走我手裏的咖啡杯。
"空腹喝咖啡對胃不好,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我往旁邊挪了半步,躲開他的手。
"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昨天已經給你留足了麵子。如果你當時沒有咄咄逼人,事情根本不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是我的錯?"
"我沒有說是你的錯。"
他歎了口氣,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我隻是希望你能成熟一點。她已經失去了我,你現在是贏家,為什麼不能對失敗者寬容一點?"
贏家。
我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陸澤深,你是不是覺得,你站在這裏跟我講這些大道理,顯得你特別清醒、特別有責任感?"
我走到玄關,從櫃子裏拿出一把車鑰匙,扔在島台上。
"既然你這麼有責任感,把這把車鑰匙還給我。"
那是一輛絕版的阿斯頓馬丁,全球限量。
兩個月前我托了很多關係才訂到,昨天剛到港口。
因為陸澤深說他很喜歡這輛車的流線,我毫不猶豫地把提車名額填了他的名字,當作訂婚禮物。
陸澤深看著桌上的鑰匙,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輛車......暫時不能給你。"
"為什麼?"
"曉曼昨晚情緒崩潰,醫生建議她多出去散散心。她以前就很喜歡這款車,我先把車借給她開幾天,當是安撫她的情緒。"
他看著我,語氣誠懇。
"沈鹿瑤,你車庫裏已經有三輛跑車了,不差這一輛。"
"等她情緒穩定了,我馬上要回來還你。"
我死死盯著那把鑰匙。
我送給他的訂婚禮物,他轉手借給前女友去兜風治愈情傷。
"陸澤深,你懂不懂什麼叫物權法?"
"你非要這麼物質嗎?"
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失望。
"一輛車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這不是車的問題。"
我放下咖啡杯,聲音冷得像冰渣。
"這是我的東西,我不允許任何人碰。尤其是林曉曼。"
"你占有欲太強了,這樣會讓人窒息的。"
他搖了搖頭,似乎不打算再跟我爭辯。
"車已經開走了。你要是覺得委屈,我等下給你轉五百萬,你自己再去挑一輛。"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重新揣進口袋。
"我公司還有個會,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門關上了。
屋子裏安靜得隻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走到中島台前,看著那盒精致的蝦餃。
突然發現外包裝的袋子上,印著一家精神專科醫院附近的藥房標誌。
他不是去排隊買的。
他是在陪林曉曼拿藥的路上,順手買的。
我將整個食盒連同袋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我去了楚若涵的車行。
"幫我查一下那輛阿斯頓馬丁的定位。"
楚若涵劈裏啪啦敲著鍵盤,很快鎖定了位置。
"在西郊的盤山公路上。"
她轉過頭看著我。
"需要我找幾個人過去把車堵了嗎?"
"不用。"
我拿出手機,打開阿斯頓馬丁的官方APP。
作為實際出資人,我的手機裏保留著這輛車的最高權限。
我點開車載智能係統。
行車記錄儀的畫麵立刻同步到了我的屏幕上。
車裏放著輕柔的音樂。
駕駛座上,林曉曼戴著墨鏡,笑得春風得意。
副駕駛上,坐著周子越。
"還是深哥心疼你,這車沈鹿瑤眼饞了兩個月,他轉手就給你了。"
周子越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林曉曼嬌嗔了一句。
"你別亂說,深哥隻是借我開開。畢竟沈鹿瑤才是他的未婚妻。"
"什麼未婚妻,昨天都鬧掰了。深哥就是太負責任了,被那個母老虎纏上。"
周子越嗤笑一聲。
"你要是喜歡,深哥肯定不會要回去的。"
林曉曼伸手摸了摸方向盤,語氣帶著炫耀。
"深哥昨晚還幫我錄了聲紋解鎖呢。他說這車的語音助手叫‘瑤瑤’太難聽了,給我改成了‘曉曼’。"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指骨泛白。
楚若涵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陸澤深是真該死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開APP裏的係統設置。
找到語音助手權限管理。
裏麵果然多了一個標記為"主人"的聲紋檔案。
我點擊了刪除。
然後,我按下遠程控製按鈕,切斷了車輛的動力係統輸出。
屏幕裏。
原本正在高速行駛的跑車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速度驟降。
"怎麼回事?"
林曉曼慌亂的聲音傳來。
"車怎麼失去動力了?刹車!快踩刹車!"
周子越也急了。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滑行了一段,最終被迫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我按下語音通話鍵,對著手機麥克風緩緩開口。
"林曉曼。"
車廂內立刻響起了我冰冷的聲音。
屏幕裏的林曉曼嚇得尖叫了一聲。
"這車我不要了。你既然那麼喜歡撿我剩下的破爛,就自己推回去吧。"
說完,我直接鎖死了車門,徹底關閉了係統。
"走吧。"
我把手機扔進包裏,轉頭看向楚若涵。
"陪我去一趟陸澤深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