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個人占有欲極強,喜歡的東西就得攥在手心裏。
小時候親戚家小孩摸了我的布娃娃,
我把他遊戲機藏進米缸裏泡了一夜。
高中同桌跟我喜歡同一個男生,
我直接當麵表白,比她早三十秒。
工作後新人想頂我的崗,
我直接她負責的項目全接過來做成標杆案例。
我從不跟人分享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直到和陸澤深訂婚那天,他前女友來喝喜酒。
她坐在第一排,眼眶紅紅的,全場都看著她。
陸澤深的發小過來小聲勸我。
"嫂子,她也就今天來看一眼,畢竟談了五年,你就當可憐她。"
陸澤深媽媽拉著前女友的手當眾說。
"曉曼啊,是阿姨對不起你......"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我識趣地笑一笑、裝大方。
陸澤深湊過來捏了捏我的手。
"她一個人來的,待會兒就走,你別往心裏去。"
我站起來,端著紅酒走到那女人麵前。
"你五年沒拿下的人,我三個月搞定的,你來這兒看什麼?"
"看他有多愛我嗎?那你坐好,我現在就讓你看個夠。"
我回頭衝陸澤深勾了下手指。
"陸澤深,過來親我,當著你前女友的麵。”
“不敢的話,這婚我今天就不訂了。"
......
"別鬧了,今天來的長輩很多。"
陸澤深握住我停在半空的手指,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的手掌很寬,溫度透過我的指尖傳過來,卻捂不熱我心裏的冷意。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我沒鬧。"
我把手從他掌心裏一點點抽出來。
"我隻要你現在親我一下,很難嗎?"
陸澤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搖搖欲墜的林曉曼,又重新看向我。
"沈鹿瑤,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不是你用來鬥氣的籌碼。"
他壓低了聲音,依然保持著體麵的微笑。
"曉曼最近狀態很差,她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
"你平時怎麼霸道我都由著你,今天這種場合,你必須懂點事。"
懂事。
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
三個月前,他把這枚三克拉的鑽戒套進我無名指時,說最喜歡我身上那種絕不妥協的野性。
現在,他要我懂事。
"嫂子,算我求你了。"
周子越從旁邊快步走過來,擋在林曉曼身前。
"曉曼昨晚還在吃抗抑鬱的藥,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周子越,今天是我訂婚。"
我端著手裏的紅酒杯,目光越過他的肩膀。
"她跑到我的主場來哭,現在變成我在逼她?"
"沈鹿瑤!"
陸母突然重重地放下手裏的茶盞,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們陸家娶媳婦,要的是大度知禮,不是你這種得理不饒人的市井做派。"
她拉起林曉曼的手,滿眼心疼。
"曉曼陪了深兒五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來看看怎麼了?"
我沒看陸母,隻是盯著陸澤深的眼睛。
"陸澤深,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他歎了口氣,伸手想來攬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瑤瑤,別讓大家看笑話。等儀式結束,我好好陪你。"
他的語氣永遠這麼理智,永遠這麼毫無破綻。
就在這時,林曉曼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幹嘔。
"對不起......"
她眼淚瞬間掉下來,臉色慘白地扶著桌沿。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胃有點痙攣......你們別吵了,我走就是了。"
她搖晃著站起身,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往旁邊倒去。
"曉曼!"
周子越驚呼一聲。
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
陸澤深越過我,一把將林曉曼打橫抱了起來。
我手裏的紅酒杯因為他擦肩而過的動作,輕輕晃蕩了一下,灑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落在我的白裙子上。
像極了某種諷刺的烙印。
"她暈倒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陸澤深抱著林曉曼,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這裏的事情交給我媽和子越處理,晚上我回去了再跟你解釋。"
我看著他的背影。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這婚約就作廢了。"
他的腳步停在宴會廳的紅毯盡頭。
半晌,他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一句極度冷靜的話。
"你冷靜一點,別拿婚姻當兒戲。"
門被推開,又重重關上。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雙眼睛盯著台上孤零零的我。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探究。
陸母臉色鐵青地走過來,壓低聲音訓斥。
"這下你滿意了?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馬上把儀式走完,別丟了陸家的臉。"
我輕輕笑了一聲。
將手裏的紅酒杯隨手擱在旁邊的香檳塔上。
玻璃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音。
我轉身走向司儀台,拿起麥克風。
"各位來賓,很抱歉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我看著台下那些錯愕的麵孔,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今天的訂婚宴,正式取消。"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禮金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原路退回。"
"大家吃好喝好,全場消費我沈鹿瑤買單。"
放下麥克風,我無視了陸母幾乎要吃人的目光,提起裙擺走向更衣室。
閨蜜楚若涵跟了進來,反手鎖上門。
"你瘋了?兩家生意上還有那麼多牽扯,你當眾悔婚,你爸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
我一把扯下頭紗,扔進垃圾桶。
"我沈鹿瑤看上的東西,哪怕沾了一點別人的口水,我都嫌臟。"
卸完妝,換上常服。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未接來電。
全是陸母和周子越的。
陸澤深的對話框裏,幹幹淨淨,一條消息也沒有。
直到淩晨兩點。
屏幕亮了。
"曉曼洗胃剛睡下。今天的事是你太過激了,明天早上我帶你去挑那套你喜歡的江景房,算我給你賠罪。"
"早點睡,別熬夜。"
我看著那幾行字。
沒有道歉,沒有愧疚。
他用一套房子,輕描淡寫地買斷了我在幾百人麵前失去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