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雪!”
一直沉默著的小姑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不顧一切地從沙發上撲下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死死抓住了我的褲腿。
“那是你爸媽攢了半輩子的血汗錢啊!那是給你以後上大學用的錢啊!”
趙小芸哭得滿臉是淚,淤青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扭曲著。
“你是不是瘋了?你告訴他,他會把你們家搬空的!他就是個吸血鬼啊!”
我低下頭,看著小姑那雙絕望中帶著深深不解的眼睛,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將她的手從我褲腿上拂開。
“姑姑,地上涼,你快起來。”
我語氣平淡,仿佛她剛才說的話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玩笑。
趙大強看著這一幕,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笑意,甚至還帶著幾分感動。
“老婆,你看看你,又說胡話了。我是那種人嗎?”
他走過來,極其溫柔地將小芸從地上扶起,甚至還體貼地幫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小雪這孩子孝順,知道姑父有難處。你放心,等姑父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小雪買套大房子。”
他轉過頭,衝陳鋒和李陽使了個眼色。
“去,幫溫大哥把存折拿出來,動作輕點,別弄亂了嫂子的衣服。”
“得嘞,大強哥放心。”
兩人笑眯眯地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主臥。
溫建國靠在鞋櫃上,看著那兩個走進自己臥室的陌生男人,眼底的最後的一絲掙紮也化作了虛無。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雙臂抱住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他像是一棵被抽幹了水分的老樹,在無聲地枯萎。
周慧蘭跪在一旁,已經哭不出聲音了。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昭昭,媽不怪你。”
她用一種極其微弱、極其縹緲的聲音說著。
“是媽沒把你教好,是媽的錯。等他們走了,媽就從樓上跳下去,給你姑姑贖罪。”
聽到這話,我的手指在衣袖裏猛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但我依然站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冷漠得像是一個旁觀者。
沒過多久,陳鋒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存折,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大強哥,密碼沒錯,裏麵有三十萬呢。”
趙大強接過存折,滿意地看了一眼,然後極其鄭重地裝進了自己風衣的內側口袋裏。
“大哥,嫂子,真是太感謝了。這筆錢,算是救了弟弟的命。”
他走到溫建國麵前,微微彎下腰,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時間不早了,小芸也累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轉過身,牽起小芸的手。
小芸像觸電一般縮了一下,但在趙大強溫柔而充滿威脅的注視下,還是絕望地僵住了身體。
“走吧,老婆,咱們回家。”
趙大強牽著她,慢條斯理地朝門口走去。
陳鋒和李陽跟在後麵,甚至還禮貌地幫我們把客廳的燈關掉了一半。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玄關的時候。
趙大強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溫建國和周慧蘭,又看了看站在客廳中央的我。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遺憾和無奈。
“其實,我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他鬆開小芸的手,從後腰處,極其緩慢、極其優雅地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刀刃極其鋒利的剔骨刀,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老婆,你看你,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大哥嫂子現在肯定恨死我了。”
趙大強用刀背輕輕拍了拍小芸慘白的臉頰,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為了防止他們以後找我麻煩,我隻能委屈你們,一起走黃泉路了。”
全家人陷入了極度的死寂。
溫建國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瞬間充血。
周慧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試圖撲向小芸,卻被陳鋒一把按在了地上。
陳鋒依舊笑著,隻是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嫂子,別亂動,傷著自己不好。”
小芸渾身發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趙大強舉起了手裏的剔骨刀,刀尖對準了小芸的脖子。
“下輩子,投個好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突然開口了。
“姑父,你要砍的話,最好站到電視櫃正前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