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十二歲的兒子拿到了全國奧數金牌，

回家後第一件事，是替我倒了一杯溫開水。

我卻毫不猶豫地準備報警電話。

被老公攔下後，我轉身把兒子的所有衣物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門外。

婆婆氣得心臟病發作，老公紅著眼眶衝上來要扇我巴掌，

質問我是不是中了邪。

“他才十二歲啊！“

“倒杯水而已，你竟然想找警察來？！”

我死死盯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水，把門鎖死。

“他今天，必須從我家滾出去。”

......

“傅泠初，你把門打開！”

江衍的拳頭砸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門外夾雜著婆婆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小宇壓抑的抽泣。

我沒有理會。

我死死盯著桌上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水。

水很清澈。

十二歲的兒子剛拿了全國奧數金牌，進門連鞋都沒換，就雙手捧著這杯水端到我麵前。

我卻在接過的瞬間，要拿手機報警。

“媽，我心口疼......”

婆婆在門外開始呻吟。

江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泠初，就算小宇哪裏做得不對，他才十二歲啊！”

“他跑了大半個城市去參加比賽，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倒水！”

“就因為一杯水，你竟然想找警察來抓他？！”

“你先把門打開，媽快不行了！”

我冷眼看著那杯水，端起它，走到洗手間。

手腕傾斜。

清澈的液體盡數倒入馬桶。

我按下衝水鍵，聽著嘩啦啦的水聲，這才轉身擰開了臥室的門鎖。

門被猛地推開。

江衍雙眼通紅地衝進來。

他第一眼就看向桌子，發現水杯空了，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水呢？”

“倒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衍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怒火指向門外。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小宇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把他的衣服全扔出去？”

我沒有回答。

我越過他，走到客廳。

婆婆正捂著胸口癱坐在沙發上，嘴裏哎喲哎喲地叫著。

小宇跪在婆婆腳邊。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為了比賽特意買的白襯衫，胸前掛著那塊沉甸甸的奧數金牌。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抬起頭。

“媽媽，我錯了。”

他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想要伸手拉我的褲腿。

“是不是水太燙了？”

“我再去給您倒一杯溫的，您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別碰我。”

小宇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婆婆氣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

“我們江家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孩子拿了全國冠軍，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你不僅不誇他，還要報警抓他！”

婆婆指著地上一片狼藉的衣物。

“你把他的衣服全扔了，你讓他今晚睡大街嗎？”

我冷冷地看著婆婆。

“那是我的房子。”

“我讓他滾，他就必須滾。”

江衍衝過來，一把將小宇護在身後。

他揚起手，死死咬著牙看著我。

“傅泠初，你別逼我動手！”

我迎著他的目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打。”

“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他這杯水，我也不會喝。”

“他這個人，今天也必須從這個家裏消失。”

江衍的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忽然像泄了氣的皮球，蹲下身抱住小宇。

“小宇乖，媽媽最近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好。”

“不是你的錯。”

小宇靠在江衍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我不想走。”

“我以後再也不惹媽媽生氣了。”

他顫抖著把脖子上的金牌摘下來，小心翼翼地遞向我。

“媽媽，這是金牌。”

“您說過，隻要我拿到第一名，您就會開心的。”

“您看看它，您別趕我走好不好？”

我垂下眼，看著那塊閃爍著光芒的金牌。

上麵的花紋很精致。

這是他熬了多少個日夜，刷了多少套題才換來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小宇眼裏閃過一絲希冀，把金牌舉得更高了些。

我伸出手，接過金牌。

然後。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鬆開手。

金牌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抬起腳，用高跟鞋的鞋跟，重重地踩在金牌上。

用力碾磨。

“不要！”

小宇尖叫一聲，撲過來想推開我的腳。

江衍一把將他拉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傅泠初，你瘋透了！”

我收回腳，看著地上被劃得麵目全非的金牌。

“一塊破銅爛鐵，也配拿來討好我？”

我指著大門的方向。

“帶著這堆垃圾，滾出去。”

小宇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金牌。

他突然趴在地上，用小手拚命去擦拭金牌上的劃痕。

指甲劃破了，滲出絲絲鮮血。

可他渾然不覺，隻是不停地流眼淚。

婆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客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江衍趕緊去掐婆婆的人中，轉頭對著我怒吼。

“你滿意了？”

“為了杯水，你要把這個家毀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我冷笑一聲。

“是。”

“因為他給我倒了那杯水，所以這個家，有他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