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話音剛落,大嫂就抱著哭鬧的孩子跪了下來。
“弟妹,我求求你了。”
“你跟大哥生氣,跟婉月置氣,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你去跟大人解釋清楚,說你隻是在發脾氣,把我們放出去好不好?”
我站在牢房外,隔著粗壯的鐵柵欄,看著裏麵這群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人。
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解釋?”
我微微偏頭,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張臉。
“我沒有什麼可解釋的。”
沈宴之從最深處的角落裏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囚服已經被鞭子抽得破爛不堪,顯然是剛受過刑。
他踉蹌著走到鐵欄杆前,雙手死死抓著鐵柱,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我,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薑緋遙,我不明白。”
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沈宴之抓著鐵欄杆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地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不明白!”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一頭發狂的孤狼,衝著我絕望地咆哮。
“婉月隻是多喂了一把魚食!”
“那水池裏的魚,連一條都沒撐死!”
“你就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去敲登聞鼓?”
“你竟要讓我們全族一百三十口人被滿門抄斬?!”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死牢裏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旁邊的婆婆聽到“滿門抄斬”四個字,嚇得直接兩眼一翻,癱軟在草堆上。
沈婉月更是爆發出淒厲的尖叫,捂著耳朵拚命搖頭。
大嫂抱著滿月的孩子,直接把頭磕在了鐵柱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你說話啊!薑緋遙,你說話啊!”
“你到底跟大人們說了什麼?你快去撤回狀紙啊!”
隔壁幾個牢房裏關著的,都是因牽連入獄的旁支親戚。
他們也跟著瘋狂地咒罵起來。
“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們根本沒招惹你,憑什麼要給我們陪葬!”
“老天爺怎麼不劈死你這個瘋女人!”
整個死牢裏,全是對我的怨毒和詛咒。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牢房裏有一根枯草從柵欄縫隙裏伸出來,掛在了我的裙擺上。
我低頭,嫌惡地拍了拍衣角,將那根枯草彈開。
抬起頭時,我的麵容極冷,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滿門抄斬?”
我看著沈宴之那張幾近崩潰的臉,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沒那麼輕。”
沈宴之愣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你......你說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沒有再理他。
因為,牢房外長長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刺耳的通報聲。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