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兩人同居的公寓。
一進門,牆上到處貼著紅色的喜字。
沙發上還堆著陸景曜前天剛取回來的伴手禮。
我找出一個黑色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剛把兩件外套丟進去,門外就傳來了密碼鎖被按錯的警報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砸門聲。
“昭禾,你開門!”
是母親的聲音。
我走到玄關,通過監控屏幕看向門外。
全家人又一次整整齊齊地堵在了我家門口。
陸景曜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渾身都濕透了,顯然是冒著外麵的大暴雨跑過來的。
戚陽在一旁用力踹門。
“戚昭禾,你裝什麼死?”
“景曜哥怕你胃疼,特意去南城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他身上的衣服都在滴水,你連門都不開?”
我切斷了門口的監控語音,繼續回臥室收東西。
衣櫃的最底層,放著一個舊鞋盒。
打開盒子,裏麵是一雙已經泛黃的白色球鞋。
七年前,他出國前一天,蹲在機場的大廳裏為我係好鞋帶。
昔日他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我閉上眼,把球鞋塞進最底下的袋子裏。
就在這時,大門“哢噠”一聲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我忘了,母親手裏有這套房子的備用鑰匙。
他們一股腦地湧了進來。
陸景曜看到我手裏拖著的行李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朝我走過來。
“昭禾,你要去哪?”
“外麵還在下暴雨,你身體不好,不能淋雨的。”
他伸手想要幫我拿行李箱。
我側身躲開,冷冷地看著他。
“滾出去。”
戚陽立刻衝上來,一把奪過我的箱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裏麵的衣服散落一地。
“你讓他滾?”
“這房子是你們聯名買的,首付景曜哥出了一大半!”
“要滾也是你滾!”
母親心疼地看著陸景曜濕透的衣服,轉頭指責我。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你知不知道,他剛才為了護著這桶粥,在路上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陸景曜趕緊往後縮了縮腿,試圖掩飾褲腿上的泥汙和血跡。
“媽,我沒事,隻要昭禾能趁熱喝一口就行。”
他越是這樣卑微,我越是覺得惡心。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個保溫桶。
擰開蓋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飄了出來。
陸景曜的眼睛亮了一下,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昭禾,你嘗一口,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
話沒說完,我直接抬起手。
連粥帶桶,狠狠地砸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
滾燙的粥濺了他一身,順著他白色的襯衫往下淌。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婆婆尖叫一聲,衝上去心疼地幫他擦拭。
“作孽啊!”
“我兒子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你就這麼糟踐他的心意!”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你馬上給他道歉!”
“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我冷笑一聲,拿起沙發上的包。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喜歡喝粥。”
“你們非要逼我,那就別怪我砸了。”
陸景曜推開婆婆,不顧身上的汙漬,再次跪在了我麵前。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聲音裏滿是絕望。
“昭禾,我改,我什麼都改。”
“你不喜歡喝粥,我以後再也不買了。”
“你不喜歡那個死結,我把所有的鞋都扔了。”
“求求你,別取消婚禮,我們連國外的教堂都訂好了。”
母親在一旁哭天搶地,突然衝進廚房拿出了一把菜刀。
她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崩潰地大喊。
“戚昭禾,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死在你麵前!”
“我沒有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兒,我不如死了算了!”
戚陽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去搶刀。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場鬧劇。
目光掃過陸景曜那張充滿驚恐的臉。
“媽,刀拿穩一點。”
“想死就快點劃,別在這耽誤我的時間。”
我踢開陸景曜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暴雨裏。
身後傳來全家人的咒罵聲和哭喊聲。
“除非我死,否則這個婚必須結!”
這是母親嘶啞的怒吼。